项少龙忍不住道:「但朱姬却亲口告诉我,连她都弄不清楚储君是出自先王还是吕不韦。」
图先哂道:「就算心知肚明,这有野心的女人都不会把真相说出来,若非储君远她而近你,她亦不会像现在般纵容嫪毒,说到底仍是权力作祟。」
项少龙心中一震,次从另一个角度去看朱姬。若这话是其他人说出来,他定不会像现在般放在心上,但图先早在她仍是吕府歌姬时便认识她的。
朱姬名字裹的「姬」字,指的就是她这身分,所以有人称她作赵姬,意思即赵国的歌姬。当年庄襄王在位时,她能安守妇道!自是知道只有这样才可享受富贵和权力,何况异日自己的儿子就是秦王,更是心安理得。到吕不韦害死庄襄王,她看穿若靠向吕不韦,充其量只是吕不韦的一只棋子,故希望笼络他项少龙,但却觉他只忠於小盘和先王,所以才与嫪毒混在一起,既贪他的男色,亦希望藉嫪毒培植自己的势力。
到最近觉自己的儿子疏远她,遂把心一横,全面投向嫪毒,又暗地为他生儿子,说到底,都是不肯放弃权力。想到凡此种种,登时轻松起来,心中对朱姬的歉疚之情大大减少了。至此心情转佳,问道:「现在吕不韦有甚麽打算?」
图先道:「一天有你在,吕不韦都不敢轻举妄动。加上现在王齕摆明靠向你和储君,连蒙惊都没有把握成事。不过当有一天他同时调走王齕和蒙骛,我们便要小心了。蒙骛去了可以回来,兼且手握兵符,吕不韦又有家将八千,随便找个藉口,就可杀尽所有反对的人,我想对此事少龙该心中有数了。」
项少龙微笑点头。图先续道:「现在吕不韦和蒙惊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管中邪明晚和你的比武上,可以说若管中邪得胜,少龙你必死无疑。少龙你要三思才好。」
项少龙哈哈笑道:「但希望愈大,失望却也愈大。」图先仍不放心,叹道:「请恕图某直言,管中邪这半年来日夕苦修,无论体能剑术均处於巅锋状态,少龙实犯不着拿性命来和他赌博。此战成败的影响太大了。」
项少龙知这老朋友真的关心自己,抓着他肩头道:「请对我有信心一点,明天等着看好了。」顺口问道:「三小姐的情况如何呢?」
图先叹道:「吕府内,我唯一尚有点感情的就是她,她对我也显得比别人好。只可惜她错生为吕贼的女儿。这些天来,她一直心事重重,我看她还是向管中邪多过向你。我起先还真信是她坚持要你们两人再斗一场的。最近才知根本是吕不韦和管中邪的诡计。那次田猎比剑。表面你虽似占在上风,但管中邪却指出皆因他不愿杀你,才让你得逞,否则你必败无疑。嘿!所以我才屡次相劝,可以不动手;就最好不动手。」
项少龙低声道:「坦白告欣你,那天我是保留起实力,管中邪才得以身免,明天我就不会那麽客气了。」图先愕然道:「真的?」
项少龙为安他的心,胡诌道:「当然!否则後来我为甚麽只守不攻?」
图先半信半疑地瞪了他好一会後,道:「现在吕不韦和嫪毒都竞赛似的从各地招揽顶尖好手来加?家将的阵容,嫪毒方面除了拉拢渭南武士行馆,还多了个叫韩竭的人,此人据说得稷下剑圣曹秋道的真传,管中邪对他颇为忌惮,少龙你要留意此人。据说他精擅剌杀之道,六国有几个权贵都丧於他之手。」
项少龙见过韩竭的剑法,确可与自己或管中邪争一日之短长。图先道:「吕不韦新招的人中,以许商、连蛟和赵普三人最出色,其中最厉害是有上蔡第一剑手之称的许商,此人现在是管中邪练剑的对手,看来并不比管中邪逊色多少。只是膂力及不上管中邪,但其剑法的灵巧,却可补这方面的不足。吕不韦有意让他补上都卫副统领的空缺。」
项少龙笑道:「吕不韦当然有他的如意算盘,不过我倒不信他能打得响。是了!还有没有肖老的消息。」
图先欣然道:「人才去到那裹都是人才,现在月潭在韩颇为得意,化名边谈,当上了韩和的幕僚,我也为他高兴。」两人再聊了一会,才先後离开。
那晚项少龙和滕荆两位兄弟在官署吃饭,荆俊得知说成婚事,自是眉飞色舞,得意洋洋。项少龙趁机道:「以後若没有甚麽事,就不要到醉风楼去,现在吕不韦和嫪毒争单美美争得焦头烂额,我们犯不着混这淌浑水。」
荆俊呆了一呆,尴尬道:「今晚刚巧给昌文君约了到那裹喝酒听乐,还有杨端和与白充。唉!顶多我怎麽都忍了他,保证不会犯事。」
滕翼道:「你不去惹人,人家不会来惹你吗?莫忘记田猎时你折毁了周子桓,吕家的人无不含恨在心,摩拳擦掌要挫你威风。加上国兴等人又恨你入骨,现在更有了嫪毒撑腰,若非你身居要职,早给他们宰了。自己仍不懂检点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