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少龙知道唯一招数就是以柔制刚,叹了一口气道:「太后息怒。只因……」
朱姬打断他道:「任你如何解释,也难以息哀家之怒,项少龙,告诉哀家你和储君在搅甚麽鬼?甚麽事都鬼鬼祟祟,把哀家瞒在鼓襄。当日田猎高陵君谋反,你们显然事前早得到消息,为何不让哀家知道?」
项少龙这才知道她是要算旧账,苦笑道:「微臣纵有千言万语,在这耳目众多的情况下,也难以向太后一一道来,难道我可直告太后先王怎样,储君怎样,吕相怎样,徐相怎样吗?」
朱姬美目深注地看了他好一会後,软化下来,叹了一口气道:「好吧!所有人给我出去,谁敢偷听的话,立杀无赦。」转眼间,一众侍从禁卫走得一乾二净,还关上了所有殿门侧门。
鸾座上的朱姬再叹一口气,声音转柔道:「早知拿你没法的了,说吧!」
项少龙踏前两步,把心一横,索性在阶台边坐了下来,淡淡道:「吕不韦杀了徐相,害了鹿公,假若可再置我於死地,下一个必轮到嫪大人了。」
朱姬见他竟无礼至背着自己坐在台阶处,本要出言斥责,岂知项少龙语出惊人,剧震道:「你说甚麽?」
项少龙把脸埋入手掌裹,沉声道:「凡是挡在吕不韦权力之路上的障碍物,早晚都要给他一脚踢开。除了他自己外,甚麽都可以牺牲,太后该比我更知道这点了。」
朱姬的呼吸沉重起来,好一会才道:「楚人把春申君的级送了来,为徐先之死请罪,这事究竟与吕不韦有甚麽关系?你若不说清楚,哀家绝不饶你。」
项少龙大怒而起,猛一旋身,瞪着朱姬道:「杀死徐先对春申君有何好处?若非田单怂恿,吕不韦在背後支持,许以种种好处,楚人那敢如此胆大妄为。哼!你要不饶我吗?找人来拿我去斩好了,看看我项少龙会否皱半下眉头。」
朱姬眼中射出森寒杀机,可是与他目光交锋了不到片刻後,立即败下阵来,垂下目光,轻轻道:「算我说话重了,那用这麽大的脾气哩!」
项少龙见好即收,但横竖说开了头,断然道:「现在左丞相一位,人人眼红,假设再落入吕不韦之手,不单我项少龙死无葬身之地,太後身边的人也没多少个能寿终正寝呢。」
朱姬柔声道:「假若少龙肯当左丞相,我定会大力支持。」
项少龙回复冷静,微笑摇头道:「不是我,而是昌平君。」
朱姬愕然道:「昌平君怎能服众呢?为何不考虑王陵?」
项少龙道:「因为我们需要王陵代替鹿公去管军政院,好驾御王齕、蒙骜、杜壁等人,昌平君虽德龄都差了点,但他乃王族贵胄,任他为相,实是安定大秦军心的最佳方法。太后别忘了西秦三虎将已去其二,王齕不但投向吕不韦,目下的声势更不及蒙骛,这世间每多趋炎附势之徙,到人人都靠向吕不韦时,太后和储君还有立足之地吗?」
朱姬眼瞪瞪看了他好一会後,颓然道:「为何我总是说不过你呢?但此事非同小可,我还要考虑一下,你退下吧!」
项少龙知道她要和嫪毒商议:心中暗叹,却又无可奈何,怅然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