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打自己有什么用?”
她问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能让时间倒流?能让生过的事情消失?还是能让你自己好受一点?”
我答不上来。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只能出破碎的喘息。
彩虹叹了口气,终于松开了手。“把湿衣服脱了,冲一下。不许再用凉水了!”
她走出卫生间,轻轻带上了门。
我站在原地,机械地开始脱衣服,湿透的布料黏在皮肤上,每扯下一寸都像在剥掉一层皮。
当最后一件衣物落地,我站在镜子前,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——肋骨清晰可见,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,手臂和腿上布满了不知何时留下的擦伤和淤青。
镜中的那个人陌生得可怕,眼睛深陷,颧骨突出,像一具行走的骷髅。
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试图找回一点熟悉的感觉,但那张脸陌生得像别人。
多久了?
我已经多久没好好照过镜子?
从那个曾经的家离开后,从我开始在地铁里游荡后……
水龙头还在滴水,滴答滴答,像在嘲笑我的狼狈。
打开热水,花洒喷出的水温热而舒适,这次不是冰冷的惩罚,而是温柔的拥抱。
水流冲刷着身体,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唤醒。
我闭上眼睛,让水洗去尘土、汗渍和那些无形的污秽。
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彩虹的脸——她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,她那句“你跟我走吧!”
在我耳边炸响,不断的反复的播放,我放弃了思考,即便是她现在让我从楼上跳下去我也丝毫不会犹豫吧。
“咔”
我听到门响了一下,我扭头看的时候,门依然是关着。
好像是我听错了,我仰起头,贪婪的感受这温柔的温度……我用力的搓洗,想把自己洗得干净一点……不知道洗了多久,终于洗完了。
我关闭了水龙头,看了一圈只有一条手巾。
一看就是女孩子的,我没动,只是用手不断的刮身上的水珠。
“你……你要是不嫌弃……就用我的毛巾吧,我……我明天买个新的……我这里没有男人的衣服,有一条大浴巾,我放到门口了”
门外的声音不大,却听得很清楚。
“哦”
我答应了一声,也不知道她听到没有。
我犹豫了一下,拿下了那条毛巾,先擦了脸,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,一股很不同的女人的味道……我尽量轻轻的使用,仅仅用毛巾沾身上的水珠,没有擦,我怕擦脏了,但即便是这样,毛巾还是湿透了。
我犹豫了一下,到水盆那儿,把毛巾洗了一遍,然后挂在了毛巾架上。
我走到门口,故意咳嗽了一声,外边没有声音,我又咳嗽了一声,外边还是没有声音,我慢慢的把卫生间的门撬开了一个缝,果然看到一块淡粉色的浴巾放在门口,从门缝向外看,没看到人,我伸手把浴巾拽了进来。
还好浴巾很大,我围在了身上,虽然看起来像个袍子,但还好大部分都遮了起来。
我又故意的咳嗽一声,“我出来了?”
。
“好”
这次她答应了一声。
我紧了紧浴巾裹住自己,打开门。
彩虹已经等在门外,看到我的样子噗嗤一下乐了。
我知道自己样子可笑,被她感染,刚要笑,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,生生的忍住了。
她打量了我一下,想了想说“你等下”
。
她转身走向了床头的衣柜,翻了好一会儿,拿了一个包裹出来,打开包裹,拿出一件毛茸茸的连体服,走了回来“你先穿这个对付一下吧”
我回到卫生间,解开浴巾,换上了连体服,虽然是连体服,但穿到我身上变成了短裤,下边到了膝盖,还好很宽大,上身穿上,头上还有大大的帽子,我照了照镜子,还好不是粉色的,是淡蓝色,起码不难看。
但布料柔软舒适,带着阳光和柔顺剂混合的香气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彩虹正坐在沙上,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几片面包。
她抬头看我,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“坐。”
我迟疑地走过去,在沙边缘坐下,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。彩虹把牛奶推到我面前“先喝点热的。你太久没吃东西,不能一下子吃太多。”
我端起杯子,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。
牛奶的香气钻进鼻腔,我小口小口地喝着,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,带来一阵轻微的痉挛——我的身体已经忘记了如何接受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