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文君没有意识到,她刚才的声音有多甜腻,称呼也从奶奶变成了人家,配上那娇羞的神态简直就是撒娇嘛!
李少平当然感觉到了其中微妙的变化,胆子又大了不少,看向洪文君的眼神儿也多了几分热烈的暧昧之意。
“哎哎,阿姨奶奶,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哈,至于你好不好?有多好?不是你说了算的,是我说了才算的,你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吗?
田中有颗草,其盛遮禾苗。
农夫嫌之恶,医者当成宝。
如人立尘世,哪能都说好。
各花入各眼,只分多与少。
阿姨奶奶,在我眼里你就是有那么好,就是医者眼中宝。”
后面这句话,李少平表达的意思很直接,你有多好?你就是我眼睛里的宝。
洪文君自己都不知道,她有多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,随心所欲地笑过了,在外人眼里看似风光无限的她,背后也有很多外人看不到的心酸和凄楚。
但在今天,以往所有的郁结和不快,都在这没心没肺的大笑声中,化为乌有。
笑出泪水的桃花眼,朦胧地看着对面小小的少年,洪文君的内心莫名地涌起一股温暖,她感觉的出来,这臭小子是故意在逗她开心,她也感觉的出来,这臭小子看她的眼神儿里,那不可言说的东西是什么。
沧桑半生,经历过风霜雨雪的洪文君,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小鬼头对自己的想法儿,可是,她不敢接受这份奢侈的情感,不说两个人的亲戚关系,也不说两个人的辈份差异,更不说两个人的年龄差距,仅仅是她背后那人的恐怖能量,翻手间就可以让这个天真的少年尸骨无存。
在她的过往经历中,这种事情生过不止一次,她不想给那些喜欢她,甚至爱她的男人带来无法预料的伤害,所以她怕,怕那些让她心动的情感,但她又特别渴望得到这些情感,这种矛盾的心理,伴随了她大半生。
揽镜自照,她经常对着那个虚幻的自己出嘲笑,嘲笑她经历过很多男人,却从来没有经历过爱情,谁能想到,那个辗转在权力游戏中的交际花,以万种风情征服那些游戏中的胜利者的绝色佳人,爱情却荒芜的像撒哈拉无边无际的沙漠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洪文君经常拥着被子默然神伤,躺在她身边的男人不断变换,那些男人的身份也不断变换,唯一不变的就是,她内心的凄楚和无助。
洪文君清楚的记得,自己光怪陆离的荒唐人生,是从三十年前那个阴雨连绵的秋天,正式开始的……
淮滨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小县城,地处信阳市的东北,南接潢川,固始,西邻息县,北通安徽阜南,属于江淮平原的一角。
当时,淮滨县城最高的建筑就是五层高的百货大楼,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,应有尽有,是淮滨当之无愧的商业中心,普通老百姓能在里面逛上一圈,回到老家都能让他自豪半个月,人们都以能在百货大楼消费为荣。
十四岁的洪文君第一次走进百货大楼,是被父亲洪成功带着她来买衣服的时候,到现在她依然记得自己欢呼雀跃的样子,那是她来到淮滨最美好的一天。
父亲洪成功原来在乡镇的扬水站上班,是国家正式工,后来经过他多年的努力,在洪文君考上初中的那一年,他被调到淮滨县水利局,担任水利局办公室主任一职,主要负责几个局长的日常工作安排,生活后勤等服务性的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