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……”
随着一声娇哼,秀丽绝俗的桑皇玉飘然进院,深紫裙裳随风流曳,更显她美得不染尘埃。
白五见闻极广,一眼断人,自然瞬间就看出此女乃魔刀桑皇玉,那六个汉子却难免想到:以华太仙俊美的相貌、威望、身份、神功,身边自然不会缺绝色美女侍候,也没什么可奇怪。
“居然敢撇下我……我们……”
桑皇玉冷声道:“本来我想先去会会梵天情的元始魔功……”
“莫要说了,你若失手出事,四哥定会伤心欲绝,届时必被魔尊轻松击溃。”
华太仙不顾旁人目光,轻轻摸了摸桑皇玉头顶秀,柔声道:“二哥过世后我过誓,不许任何人再为我去死,无论多么光鲜多么宏伟的原因,都不行。”
桑皇玉绝丽的异色眼眸已满是哀酸。
“哎。”
白五揉了揉也有些酸鼻子,叹道:“我怎么突然有种你们再回不来的感觉?此行不似决斗,倒有点像是火中取栗啊。”
桑皇玉冷淡的道:“火中取栗哪有此行万分之一危险。”
“好吧好吧,算我读书少,成语使的差劲。”
白五明白绝不和女人的争论的神髓,忽又转头道:“我听说皇甫正道已带着归海皓烟的转生之身回了诸圣殿。”
“不错。”
华太仙点头道:“你的消息一向灵通,怪不得师道也总免不得麻烦你。”
白五又道:“我还听说梵天情没花太多力气就打死了燕苍生和过天狼?”
华太仙赞同道:“的确,他天纵神才,武功自幼便渊深难测。”
“我也是刚刚才琢磨过味。”
白五道:“为何不用计让他们先斗一斗,你再从旁观摩,或许可以大大增加胜机?”
“我并没有逞英雄送死的癖好。”
华太仙笑了笑,好一会儿才续道:“梵天情如冥王至尊,毫无瑕疵,计谋对其来说没丝毫作用,如今司空年迈,归海体衰,天下只得我能有三分把握可以胜他,尽管不多,但三分已足够值得冒险,这就是琅琊剑士的命,也是中原武林圣地的命。”
“我等愿为琅琊楼主效死!”
炭帮众人感动莫名,一齐跪地狂吼。
“我早说了,大家都不会死。”
华太仙左手一翻,柔劲无痕,六个大汉身不由己,一同站了起来。
桑皇玉沉默不语,芳心则前所未有的坚韧:死也罢、活也罢,我都不要再和你分开,绝不。绝不。绝不。
“我果然只懂卖炭垒窑,读书少啊。”
白五倒满美酒,撇嘴道:“中原你可以安心,无论魔劫之战结果如何,炭帮永远会站在琅琊剑楼前面。”
“非常好!”
华太仙把酒一饮而尽,豪气勃,高声道:“来,大家一起喝,我们一定会活着回到此间,到时大家一起醉上三天三夜!”
魔劫之战的消息已经开始在中原传播,武林与朝廷兵马逐渐南移,百姓们人心惶惶,而鸡鸣狗盗、剪径路匪、被正道追杀多年,隐居已久的妖魔鬼怪等却开始活跃起来,沿途多遇抢粮、镇压、民变、怪案等争端,很不太平,多亏炭帮弟兄们事事关照安排,华太仙一路可谓风平浪静,丝毫未与人生冲突,也没被骚扰。
九日后,诸人行至舞阳城郊外,离南疆境内约莫还剩余五天路程。
潋滟波光中,几叶装着货物的轻舟缓缓溯流南行,水面凉风,扬袂送爽,颇足宜人。
华太仙自早上起便于船舱内闭目静坐,直到黄昏都没挪过地方,炭帮水手看不出玄机,桑皇玉则知晓他是在积蓄无上真元,酝酿惊天一剑,渺渺胜算,全系于此,遗憾这等境界乃近乎粉碎虚空的深邃概念,她只能隐约洞悉,全然触摸不到,更帮不上什么忙。
伊水到此,河床稍阔,烟波浩渺,被那将落未落的斜阳余霞一照,倒影回光,闪动起亿万金鳞,十分绮丽,右岸千竿修竹,翠筱迎风,声如弄玉,景色看去甚是清幽。
“嗯?”
桑皇玉凝视竹林深处,紫眸一寒,说道:“麻烦暂时靠岸一下,我过去看看。”
人有三急,水手以为女人要去林内方便方便,白五指派的炭帮壮士却异常机警,低声问道:“桑姑娘,那头有什么不对吗?”
“有杀气。”
桑皇玉冷笑道:“我就说昔日梵天情在西楚怎么只放饵,没下钩,原来此魔早在叶尘和华茵入海前就安排了神秘眼线,百折千回,种种事端,竟忍到此刻才舍得现身。”
她头脑宛如最精密的机械,常常仅需一丝线索便能飞推理出前因后果。
“获取你们凡人的小秘密罢了,何需老土的眼线探子。”
然而竹林中飘来的却是一个稚嫩的童音:“叶尘那里还没到起钩的时候,你俩倒是快完了。”
敢用如此口气对华太仙两人说话,天底下大概也只二圣才有资格,可走到岸边的却真是一个年幼女童,素衣麻鞋,头柔顺,长得不算很漂亮,手中抱着一本厚厚的黑皮书。
场景甚美,却又透出一股异样的诡秘。
桑皇玉观其冷漠古雅的独特气质,蹙眉道:“你是元始天魔门的传人?”
“我叫梵冰瑶。”
女童说话相当直接:“是魔尊之女,此次听闻华太仙胆敢来挑战神灵,特来代父解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