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得我儿子挑中宠幸,真是那女人百世祖宗修来的大福份。”
归海皓烟再度展现她凌蔑苍生的个性,言语甚是嚣张可怕,“听你的意思,他果然有了后代。”
“由于此事不甚光彩,他们的孩子随了母姓,取名慕容枫。”
皇甫正道微笑赞叹道:“他强壮、秀丽、英俊、骄傲,喜欢名马宝剑、华衣美酒、绝色佳人,武学天赋直追其父,惊才绝艳,举世侧目,仿佛降生就自带西楚太阳神和中原天庭的荣宠与祝福。”
宁无忌没见过慕容枫,心中颇不以为然——吹得离谱,结果还不是被人家华太仙斩了。
“很好。”
归海皓烟赞道:“可惜中土愚昧贫瘠,不能如帝国一般供他享受。”
“二十岁参透一念万法的奥秘,这恐怖天分哪怕放眼万年历史长河,大概也能高居前五了,您的儿子当然亦是老怀大慰,对他倾尽了全部宠爱和心血。”
“嗯,按年头算,我儿子定然已经去世了,既然老来得子,那慕容枫现在多大年纪?五十岁?四十岁?”
归海皓烟道:“告诉我他在哪里,我要将太阳剑谱和大罗九重天都传授给他,让他越武圣,天下无敌,做众生帝皇。”
皇甫正道摇头苦笑道:“非常遗憾,慕容枫少年早夭,比武输给了对手,但您的儿子乃至尊武圣,百岁不衰,正是如今先天太极门的掌门,司空黄泉。”
空气温度陡然升高,大片云层瞬间被高热剑气蒸殆尽。
归海皓烟大怒道:“你刚还说慕容枫惊才绝艳,他怎么会输给别人!”
宁无忌抢先道:“仇人您已经遇见过了,正是那个琅琊剑楼的高手,华太仙。”
“哦……也难怪……”
那个英俊剑客的武功堪称鬼神,连自己都无法取胜,何况天才?
归海皓烟沉吟半晌,才狠声道:“我现在只有巅峰期的三四成功力,带我去诸圣殿遗迹,借助远古科技,只要恢复到七成左右,我就可以碾碎华太仙和虚洪荒两个无耻恶贼。”
宁无忌道:“说起这个,我们得知海神寨和陵寝,就是叶商告知的。”
“什么?”
归海皓烟奇道:“叶商又是何人?”
“叶商就是虚洪荒。”
皇甫正道稍微沉默一下,又缓缓说道:“他不止活了百年,实际已用某种方法活了万年,前辈大概也有模糊概念了吧?见证生命历史,反叛天外天圣人,击落宇宙方舟,退洪救世,奴役众生的远古二圣之一,便是您的丈夫。”
归海皓烟海底枯寂百年,虽惊不乱,宁无忌听罢却牵动伤患,一口鲜血喷出,骇然道:“啊!这怎么可能?”
“南宫……那小姑娘她叫什么来着?”
叶尘道:“没伤她吗?”
“他们没有伤害温雪,我自然不会胡乱拔剑。”
沐兰亭将温雪放在床上后续道:“你为什么不自己出手,正好试试新学的八部神王拳。”
叶尘笑道:“骄傲无知的小女孩而已,见了很是麻烦,不如兰亭宗主出马,连一句话都不用说,他们就乖乖跑了。”
沐兰亭解下腰间长剑,脱掉鞋袜,雪嫩秀美的脚趾顶在柔软的地毯上,侧头望向窗外细雨,双眸如一泓秋水般潋滟,此刻在叶尘面前,她不再是冷艳高贵的剑神,更像一位斜倚江南烟雨楼头的娴静闺秀。
“细雨中,白马来,长青松,墨绿槐,茫茫野草秋山外,华表千寻卧壁苔,寒月森剑,煞煞东来,沥胆披肝,笑傲风尘三十载,倒不如闲钱沽酒,醉醺山径笑归来!”
叶尘一如往常,能倒着时绝不坐着,此时他双手做枕,仰靠锦榻,对着窗外夜空轻声吟唱,音色虽不算优美动听,可韵味逍遥,颇具古代侠风。
“唱的人像你呢,这是什么歌儿?”
轻衫赤足的沐兰亭盘膝坐在了他旁边,奇怪道:“从来没听你唱过歌。”
“名叫《剑客行》,是中州百姓歌颂本宗前辈剑侠谢龙骧的民谣。”
叶尘怀念道:“我家境贫寒,资质平庸,幼年入门时常遭年纪大的师兄欺负,温雪师姐除了护着我外,还常唱这个歌哄我睡觉,怎么,兰亭小时候没听过吗?”
“哼,没听过,人我却知道,风流慧剑,不单是曾恨水的师父、聂千阙的师祖,还是昔年御美无数的天元宗贵公子呢,你肯定就是听这歌才学坏的。”
沐兰亭白了叶尘一眼,由此及彼,越觉得他和传说中那位才情高妙、倜傥不羁的前辈很是相似。
然而少女个性高洁,傲岸不群,绝不是个崇拜俊美花花公子,可以分享爱情的女人。
长久以来,对于叶尘背后纷乱风流的情史,沐兰亭从不敢琢磨,也没闲暇去关心儿女情长,她本以为锦绣江山,剑道无涯,依靠太阳剑谱,凤据天元,约莫五年左右,便可目指天下第一,如此才是自己真正的理想。
但当颜芙琼说唐芊给他生下女儿,自己已有了身孕,加上叶尘和温雪终于重逢,种种种种,全部都摆在眼前的时候,人非圣贤,又岂能真做到心如止水?
实际上这些乱绪几乎影响了她天心秘境的稳固。
看向床上醉酒酣睡的温雪,没了往日的婉约清柔,反倒多了三分妩媚娇艳,沐兰亭满心疑问——自己到底在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