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鬼们似乎感觉到了可怕,纷纷盯着心月。而残存的佣兵也一副惊呆的脸孔,看着他们背对着他们的这个弱女子的背影。
这时,王文阳破解了心月的定身,快步跑到心月身边,拉着她的手问道:「你没事吧?」
但当他看向心月的眼睛时,赫然现心月的左眼下面一道鲜红的血痕,并且这只眼睛已经闭上了。只剩下一只右眼还睁着,看起来还是无恙的。
心月摇摇头,虚弱的说道:「我没事的,圣祭若施术人没有突破到通天,就不能乱用,否则必遭反噬,代价就是三个月无法见到光明。但现在异鬼数量太多了,我恐怕力有所逮,不能尽数将它们消灭。」
王文阳抱紧心月,心疼的说道:「傻丫头,你这又是何苦。」
心月刚想说话,突然远处的深山里传来一身震天的兽吼声。那些正在与商队对峙的异鬼闻声後突然间十分惊悚,竟然弃商队而逃。留下众人面面相呲,谁都能看的出来,更厉害的狠茬子来了。
但过了许久,依然没有什麽动静。商队於是救治伤员,将死亡的佣兵装殓在马车上,铺上干草,又开始往前赶路。
大峡谷在他们面前不停的弯弯曲曲的延伸,看到远处高耸的雪峰,看起来大峡谷竟仍然还是一副没有尽头的样子。
众人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沈起来,领队老头甚至走两步就要看一眼手中的匕。但匕并没有出蓝光,因此众人有惊无险的在峡谷又走了一天。而再过一天半,北境的冬天就将来临,到时候异常狂暴的暴风雪会将整座大峡谷掩埋。而众人距离峡谷的出口也仅剩一天的路程,往前看的时候,已经看不到远处会出现高大的雪峰了。
但随着商队离峡谷出口的距离不断缩短的时候,众人很快在峡谷两侧的绝壁之上看到了巨大的抓痕,这种坚硬的岩石居然都被抓出裂痕,说明曾有某种未知的巨兽曾在这里攀爬过。而没过多久,路上就四散着异鬼已经干涸的屍体残块。
王文阳从後面环抱着虚弱的心月,看了看路上四散的异鬼屍体,皱了皱眉,然後打起精神坐在马上四处警戒。而商队此时前进的度也非常快,没人提休息,每个人都巴不得自己再多长两条腿,恨不得飞起来。
太阳,即将落下。
虽然众人都表现得十分从容淡定,但自从遇到异鬼截击之後,等於整整两天时间都行走在这条危险至极的峡谷里面。时时刻刻都有生命危险,人人都高度紧张,提放着时刻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。很多人已经连续两天没闭眼休息过了,哪怕很多人都明白,但也架不住这麽长时间的煎熬。很多人,包括时刻运转真元的王文阳,都感到一阵疲惫。
他擡头看着峡谷两旁高耸的巨峰,没来由的突然觉得人是多麽的渺小。想到不久之前那些英勇的佣兵惨死在异鬼的手下,如今路上又四散着异鬼的屍体,莫名的感觉生命是如此的脆弱。难怪那些通天境的老不死都轻易不出手,成天闭死关。还有这广阔的世界,自己连北境都没去过多少地方,就已经觉得天地如此神奇,更别说还有自己未曾踏足的其它四境。这种感觉总是在这样的时候会从王文阳的心里迸出来,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,或者在独自静坐追忆往昔畅想未来的时候,亦或是在某个街角,看到别人手牵手成双成对的时候。
王文阳此刻内心平静,静静的看着巨大的山峰,若有所思。
那一刻,他又突然想起了很早之前的事。
在他小时候,总会追着娘亲问道:「山的那边是什麽?」在去过镇子之後,常常会幻想镇子的外面又是怎样。在老爹抛下娘俩儿撒手人寰之後,也是他娘亲的坚强感染着他,让他生出一股坚定的信念,并为此一直努力着。在同龄人中,他是最早懂事的,也是最早练就一身打猎的本领。直到今天,就在这大峡谷,面对着未知的恐惧,他也坚信自己可以活下去。
活着,就是他此刻唯一的想法。
这个时候,他突然有点理解那些通天境的老怪。在年轻时就有到了世间最闪耀的辉煌,当他们过惯了这种受人敬仰、万众瞩目的生活时,或许会更加怕死吧!因为只要活着就有一切,就有希望;而死了,就什麽都没有了,只会化作一杯黄土,被历史的车轮碾过,不会被任何人记得。只要那些光芒极其耀眼,能影响历史进程的人,才会被後世大书特书把!就像仙古的纳兰初夏一般,如划过天空的流星,在那个时代照亮了整片大陆,至今大陆上的人仍在传颂着她的名。
他又想到了白衣淫贼林伯虎,或许人生就如他一般这样逍遥自在的过下去也挺不错,佳人在怀,今朝有酒今朝醉。
回忆如潮水一般,总是在无声无息的时候一遍一遍的冲刷着他的记忆,然後又获得新的想法,对过去的自己有一个更加全面的认识。对生命的态度,也更加认真起来。思考的更多,懂得的也就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