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以为,对方听到这种颠覆性的想法,就算不震惊,至少也会有些好奇。
然而,云微听完他的话,却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,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。
那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个刚学会走路,就嚷嚷着要一步登天的婴儿。
沉默。
长达十几秒的沉默。
就在苏昊铭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,云微终于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还要冷上三分。
“异想天开。”
她只吐出了这四个字。
“生命与非生命,是器道中最根本的法则界限。灵植有魂,而凡铁无魄。强行融合,只会导致法则冲突,能量湮灭。这是三岁炼器学徒都懂的道理。”
她的话语,像是一盆冰水,兜头盖脸地浇了下来。
“你这个想法,违背了器道所有的基本法则,没有任何实现的可能性。”
说完,她似乎觉得跟苏昊铭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时间,直接转过身去,继续整理她面前那些古老的卷轴,将苏昊铭当成了空气。
碰了一鼻子灰。
苏昊铭摸了摸鼻子,有些无奈。
这位冰山美人,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。
不过,他并没有因此就放弃。
因为就在刚才,云微转过身去的那一刹那,苏昊铭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,一闪而逝的异样。
那不是鄙夷,也不是不屑。
那是一种……极其复杂的,混杂着追忆、痛苦,和一丝不甘的情绪。
虽然只是一瞬间,但绝对错不了。
这个构想,她绝对不是第一次听到!
甚至……她自己,或者她认识的某个人,曾经尝试过!
这个现,让苏昊铭的心,重新变得火热起来。
看来,这条路,有人走过。
虽然可能失败了,但只要有人尝试过,就说明并非完全没有可能!
苏昊铭没有再继续纠缠,他知道对付这种性格的人,死缠烂打只会起到反效果。
他对着云微的背影,道了声“打扰了”
,然后便转身,开始在书架上自己查找起来。
他需要先用自己的方式,找到一些理论依据,然后再来和这位冰山美人,进行“平等”
的对话。
而云微,在他转身之后,整理卷轴的动作,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。
她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同样惊才绝艳,同样狂傲不羁的身影。
在很多年前,也是在这里,用几乎一模一样的语气,对她说过同样的话。
“微微,相信我!我一定能炼制出世界上第一件‘活’的仙兵!它会成长,会呼吸,会和我们一起,看到这个世界的尽头!”
然而,最终的结果,却是炉毁人亡,神魂俱灭。
云微的指节,微微泛白。
她缓缓闭上眼睛,将那段尘封的,血色的记忆,重新压回了心底。
异想天开……
终究,只是异想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