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零七小时,"
阿彩挑衅地昂起下巴,"
够我在姐妹厂赚六百块。"
龙安心弯腰捡起残片,突然现上面沾着点点暗红——不是阿彩的,这血迹已经有些时日,是务婆示范时留下的。他将残片轻轻放在桌上,深吸一口气。
"
给我一周时间,"
他直视阿彩的眼睛,"
如果七天后你们还是决定要走,我亲自给你们写推荐信。"
年轻女孩们交换眼神,最终阿彩点了点头:"
就一周。但我们今天就去县城应聘,录用通知可不等人。"
她们像一阵风般卷出大门,留下满室刺鼻的香水味。杨嫂颓然坐下,用苗语喃喃自语:"
完了,年轻人一跑,手艺就断了。。。"
"
还没完。"
龙安心转向电脑,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,"
吴晓梅,帮我联系省博物馆的周馆长;杨嫂,能不能借您家那套祖传盛装?我要拍高清照片。"
务婆终于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。龙安心走到她面前,恭敬地捧起那幅沾血的"
鱼子地"
:"
务婆,这能借我用几天吗?我想让城里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苗绣。"
老人家用满是老茧的手指轻抚绣片,突然用力扯断线头,将未完成的作品递给他:"
拿去吧。少一针,世上就永远少一针。"
当天下午,龙安心带着务婆的绣片和杨嫂的盛装赶往省城。吴晓梅坚持同行,一路上小心地捧着这些珍贵物品,像捧着易碎的梦境。
省博物馆的周馆长是位六十出头的民俗学者,看到务婆的绣片时,眼镜后的双眼瞬间湿润:"
这。。。这是正宗的清代满地锦针法!我只在古籍里见过描述!"
"
如果有一批这样的作品,"
龙安心直奔主题,"
博物馆愿意收购吗?作为非遗保护项目。"
周馆长小心翼翼地检查绣片:"
如果是完整作品,按这种工艺水准。。。馆里可以给到每件三千元左右。当然,要经过专家委员会评估。"
吴晓梅倒吸一口冷气——这是合作社普通绣品的十倍价格。但龙安心似乎并不满足:"
如果有配套的文化解读呢?比如纹样中的数学原理,或者口述历史记录?"
"
那可以考虑纳入特别收藏,"
周馆长的声音兴奋起来,"
最高八千到一万!省里正在筹建非遗数字库,这类活态文化正是稀缺资源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