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安心胸口闷。他想起命名礼上务婆给合作社起的名字——阿耶玳,我们的根。现在有人要连根拔起。
"
有办法阻止吗?"
"
除非。。。"
赵志强犹豫了一下,"
你能证明那块地有特殊文化价值,受《文物保护法》或《非遗法》保护。"
挂掉电话,龙安心在枫香树下站了很久。树干上那些古老的疤痕在月光下像一只只眼睛,默默注视着他。这棵树至少有八百年历史,树干上还留着1958年砍伐未遂的斧痕。
回到木屋,龙安心翻出合作社的所有文件——土地承包合同、紫米检测报告、非遗工坊批文。。。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本黄的小册子上:《少数民族文化景观保护条例》。
第21条:"
具有显着民族文化特征的地貌、农田、建筑等,应予以特殊保护。"
龙安心眼前一亮。他抓起手电筒,跑到隔壁敲响了吴晓梅家的门。
"
现在?"
吴晓梅打开门,她已经换上了睡衣,头散着。
"
有个想法,"
龙安心气喘吁吁地说,"
我们需要很多图腾旗,越多越好。"
第二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时,老茶坪的梯田上已经插满了彩色的旗帜。288面手工缝制的苗族图腾旗在晨风中飘扬,每一面都绣着不同的图案——蝴蝶妈妈、枫香树、十二个蛋、铜鼓纹。。。
龙安心和吴晓梅忙了一整夜,动员全村妇女翻出压箱底的绣片,甚至拆了几件旧衣服。阿公贡献了珍藏的"
百鸟旗"
,上面的禽类图案据说能追溯到苗族大迁徙时期。
"
这样就行了吗?"
吴晓梅揉着酸痛的脖子问道。她指尖还留着连夜刺绣被针扎出的小伤口。
龙安心正在操作合作社新买的无人机:"
再检查一遍,确保每块田都有标志物。"
无人机升空,摄像头传回的画面令人震撼——层层叠叠的梯田上,五彩缤纷的图腾旗组成了一幅巨大的蝴蝶图案,而紫米田恰好是蝴蝶的身体。这分明是一片活着的文化景观,是苗族千年农耕文明的立体画卷。
"
完美。"
龙安心保存了视频,立刻给赵志强,"
现在他们得先证明这不是民族文化景观。"
回村的路上,龙安心的手机响了。是个陌生号码。
"
龙安心,"
一个女声冷冷地说,"
你非要这样吗?"
他的心脏漏跳一拍。两年了,林妍的声音还是能瞬间把他拉回广州那个潮湿的雨天,那个告诉他"
我妈在老家给我找了公务员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