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晓梅小声解释,"
碗底有洞,表示让过去的怨恨流走。"
龙安心接过木碗,小心地抿了一口。酒液比他想象的更甜,带着某种草药的苦涩。他传给下一个人时,注意到省民委的马处长正用手机拍摄整个过程。
"
这是我们苗族古老的议榔制度,"
龙安心听见王主任向领导们解释,"
象征着集体契约精神。。。。。。"
酒碗传了一圈,最后回到务婆手中。老人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,然后把碗倒扣在火塘边。渗出的酒液很快被火焰吞噬,升起一缕青烟。
"
礼成!"
务婆宣布道,铜铃再次响起。
人群爆出欢呼声。芦笙和木鼓同时奏响,孩子们开始绕着鼓楼奔跑。省里来的领导们看起来既惊讶又满意,马处长甚至跟着音乐节奏轻轻点头。
龙安心退到一旁,看着这热闹的场面。他的手机又震动起来——是银行来的入账通知:"
深圳文博会尾款元已到账"
。
"
怎么了?"
吴晓梅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,手里拿着两杯米酒。
龙安心把手机递给她看:"
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被包工头拖欠的工资吗?就是这个数,一分不差。"
吴晓梅睁大眼睛:"
这么巧?"
"
是啊,"
龙安心接过酒杯,"
像是。。。。。。某种闭环。"
吴晓梅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:"
苗家说,山不转水转,水不转人转。该回来的,总会回来。"
龙安心望着她映着火光的侧脸,突然有种想要倾诉的冲动。他想告诉她,两年前的那个雨夜,当他拖着行李箱站在村口时,根本没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他想说他曾经多恨那个包工头,多恨抛弃他的林妍,而现在,那些恨意就像碗底流走的酒,已经消失无踪。
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。
"
对了,"
吴晓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"
明天县里要来人拍摄包装车间的流程,说是要放在文旅宣传片上。"
龙安心点点头。自从他们的产品在文博会上走红后,各级政府的参观考察就没断过。起初他还很兴奋,现在却开始担心这种关注会不会影响合作社的正常运转。
"
我跟他们说只能拍上午,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