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护"
、"
传承"
、"
子孙"
。
"
龙总来了!"
有人喊了一嗓子。人群自动分开,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。龙安心感到一阵不自在,直到看见吴晓梅站在务婆身边,对他轻轻点头。
"
过来。"
务婆用生硬的汉语招呼他,然后对全寨人说了段苗语。吴晓梅同步翻译:"
她说,汉人小子为苗寨保住了根,今天要给合作社赐个苗名。"
全场安静下来。龙安心走到火塘前,闻到了崖柏燃烧的清香,混合着务婆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。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片——正是她嫁衣上剪下来的那角,上面绣着精致的蝴蝶纹样。
务婆将绣片在火塘上绕了三圈,然后用苗语缓缓说出三个音节:"
阿耶玳。"
"
阿耶玳。"
吴晓梅轻声解释,"
意思是我们的根。"
龙安心重复着这个音,感觉舌尖触碰上颚的方式很特别,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。务婆满意地点点头,将绣片系在了他的衬衫纽扣上——正好盖住那枚银蝴蝶胸针。
"
现在,"
老人突然提高音量,用的是夹杂汉语的苗话,"
汉人也是苗人,苗人也是汉人。土地记得,蝴蝶妈妈看着。"
掌声和欢呼声中,龙安心注意到几个寨老交换着眼色。他知道,这个看似简单的命名仪式,实则是务婆用她的权威为他——一个外来者——正名。从此以后,"
阿耶玳"
三个字将不仅仅是一个品牌,更是一种身份的认可。
仪式结束后,合作社办公室挤满了人。不仅原先退股的村民回来了,还有不少新申请入股的。会计小张手忙脚乱地核对名单,小李则负责解释新修订的合作社章程——根据保护区规定,所有商业开必须遵循文化保护优先原则。
"
意思是,"
龙安心对一位担忧收入减少的老人解释,"
我们种的紫米不能为了增产乱用化肥,银饰不能为了省工用机器压花。。。但价格可以提高,因为这是文化产品了。"
老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但听到"
价格提高"
时眼睛一亮。龙安心知道,要让所有人真正理解保护的意义,还需要时间。好在,时间现在站在他们这边了——省里的文件白纸黑字写着:保护期三十年。
下午四点,龙安心终于抽空查看手机。十几条未读信息中,一条银行通知引起了他的注意:"
深圳文博会尾款到账,金额:47,283。6o元。"
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他。七年前那个暴雨夜,他被王大勇拖欠的工资,正是这个数,分毫不差。龙安心翻出旧手机,在尘封的相册里找到了那张照片——工地宿舍墙上用粉笔写的账目:"
王大勇欠龙安心工资总计肆万柒仟2佰捌拾3元六角整。"
命运有时就像杨公打的银饰,看似随意的锤痕,最终会连成一个完整的图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