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阿叔,这是?"
"
吓鸟的。"
吴父头也不抬,"
以前用稻草人,现在野鸟精了,得做得更像真人。"
龙安心蹲下来,拿起一个人偶细看。粗糙的木头上,五官只是简单的刻痕,但服饰却极为精细——女子有百褶裙,男子有对襟衫,甚至还能分辨出银饰的纹路。
"
这是务婆,这是阿公,这是我。。。"
吴父指着不同的人偶,"
有活人气息,鸟就不敢来。"
龙安心突然明白了什么:"
就像活路头仪式?用人的心意。。。影响自然?"
吴父难得地笑了笑,露出几颗黄的牙齿:"
汉人叫迷信,我们叫。。。规矩。"
他递给龙安心一个人偶——这个明显是后来加的,穿着t恤和牛仔裤,脸上还刻着眼镜的轮廓。
"
我?"
龙安心哭笑不得。
"
你也是凯寨的人了。"
吴父站起身,拍拍裤子上的土,"
土地认你。"
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龙安心望着远处层叠的梯田,突然想起《播种歌》里的一句词:"
山是主,人是客,种子是约定的信物。"
手机震动起来,是金教授来的消息:"
论文二审通过了!《农业遗产》下月刊!附件是英文稿,他们想推荐到联合国粮农组织。。。"
龙安心没有立即回复。他蹲下身,从田埂上摘下一根野草,轻轻绑在小木人腰间——像是给这个"
现代苗人"
加了一条传统腰带。
吴父看见了,没说什么,只是点点头。远处,务婆的歌声隐约传来,与山风、鸟鸣、稻叶的沙响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人的声音,哪个是土地的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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