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宣传部长要把女儿介绍给你。大学生,公务员,父亲是县委常委。"
龙安心这才明白她这些天的疏远是怎么回事。"
我拒绝了,"
他快步追上,"
上周就拒绝了。"
吴晓梅没说话,只是把苗帕裹得更紧了些。远处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——岩溪寨的人来接投奔他们的年轻人了,车头灯在夜色中划出刺眼的光带。
合作社的工作间还亮着灯。龙安心推门进去,看见法国订单的样品摊在桌上——那幅用金线绣的《十二个蛋》才完成一半。吴晓梅径直走过去,抄起剪刀就开始拆线。
"
你干什么?"
龙安心抓住她的手腕,"
这是两万八的订单!"
"
订单?"
吴晓梅冷笑,"
刘部长没告诉你吗?岩溪寨已经拿到非遗工坊的牌子了。"
剪刀在布料上出刺耳的撕裂声。龙安心看着金线一根根崩断,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:"
手艺人的骨头比铁硬,但命比纸薄。"
他的手机突然响起。来电显示"
刘部长"
,龙安心开了免提。
"
小龙啊,"
扬声器里的声音带着官腔,"
有个事跟你通个气。省里这次非遗评审,原则上每个县只批一个。。。。。。"
吴晓梅的剪刀掉在地上。龙安心盯着她苍白的手指,那上面有几十个细小的针眼,像星辰纹上的暗记。
电话那头,刘部长还在絮絮叨叨:"
。。。。。。我闺女刘莹特别崇拜你,明天她想带省电视台的朋友去你们那采风。。。。。。"
龙安心挂断电话,现吴晓梅已经离开了工作间。桌上摊着一本笔记本,他随手翻开——里面密密麻麻记着《营造法式》的笔记,字迹工整得不像出自吴晓梅之手。最后一页画着鼓楼的榫卯结构图,旁边标注:"
鱼尾燕口榫,龙叔1987年修过"
。
窗外的月亮被云层遮住,工作间突然暗了下来。龙安心摸着那些字迹,有几处明显被水渍晕开过。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:"
看人看手上茧,别看嘴上花。"
第二天一早,龙安心独自去了县城。县政府大楼的空调开得太足,他穿着唯一一件衬衫还是冒冷汗。刘部长的办公室门开着,里面传出年轻女孩的笑声。
"
来得正好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