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传来阿惠的声音:"
那咱们也降价呗?"
"
降价?"
吴晓梅突然站起来,银项圈上的铃铛剧烈晃动,"
星辰纹是给祖先看的,不是地摊货!"
会议室瞬间安静。龙安心看见务婆微微点头,而阿惠则撇着嘴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——可能正在给岩溪寨的朋友消息。
"
按老规矩吧。"
阿公打破沉默,"
评理石前说清楚。"
评理石是寨子东头的一块青黑色巨石,表面布满风蚀形成的凹坑。月光下,石头上的纹路像一张苍老的脸。龙安心带着笔记本在石前,身后是合作社剩下的成员。对面站着以黄毛为的十几个年轻人,他们穿着时髦的破洞牛仔裤,有几个还染了头。
"
先说清楚,"
黄毛率先难,"
你是不是要把手艺带到外省办厂?"
龙安心直接打开银行流水投影在评理石上:"
过去半年,合作社所有利润都投在了寨子里。新买的刺绣机、孩子们的助学金、自来水改造。。。。。。"
石头上的数字清晰可见:助学支出47,8oo元,设备采购62,3oo元,文化保护专项3o,ooo元。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。
"
那岩溪寨为啥那么说?"
一个扎着脏辫的女孩质问。
吴晓梅走到光柱里。她解下自己的苗帕,翻过来展示背面用金线绣的微型蝴蝶——这是合作社产品的防伪标记,藏在星辰纹的转折处。
"
因为他们做不出这个。"
她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"
机器仿的只是皮,魂是偷不走的。"
黄毛突然举起手机:"
人家一场直播卖五万!我们还在用快递货!"
他的抖音页面正在播放岩溪寨的直播片段,女主播穿着暴露的"
苗风"
服装,背景音乐是电子混音版的古歌。
务婆的拐杖突然重重杵地。老人用苗语说了句什么,阿公翻译道:"
蝴蝶不会因为苍蝇嗡嗡叫就变成屎壳郎。"
年轻人们哄笑起来,但笑声很快止住——岩溪寨的吴老蔫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,手里还提着印有他们1ogo的礼品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