务婆眯起眼睛:"
汉人的金子,没有苗家的月亮亮。"
她总是把"
金线"
说成"
汉人的金子"
。
"
但他们给的钱多。"
龙安心老实承认,"
够修鼓楼了。"
老人突然停下脚步,枯瘦的手指抓住龙安心的胳膊:"
鼓楼的梁,要枫香树的。"
她严肃地说,"
钱买不到三百年的树魂。"
龙安心点点头。他知道务婆在担心什么——寨子后山那片枫香林,去年就有木材商出高价要买。
当晚,合作社的灯光亮到凌晨。龙安心和吴晓梅趴在设计图上,一遍遍修改着《十二个蛋》的构图。按照合同,他们需要在三天内提交样品草图。
"
这里应该加一道水波纹。"
吴晓梅用铅笔轻轻描着,"
古歌里说,蝴蝶妈妈是从水泡沫里诞生的。"
龙安心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——那时她正在村小教孩子们唱苗语版的《蜗牛与黄鹂鸟》,阳光透过教室的破窗户,在她身上洒下金色的光斑。
"
怎么了?"
吴晓梅察觉到他的目光。
"
没什么。"
龙安心低头继续画图,"
只是在想,如果当时没回村。。。"
吴晓梅的笔尖顿住了。片刻后,她轻声说:"
你会在大城市盖最高的楼,我会教一辈子小学。"
她指了指设计图上的一个蛋形图案,"
这里,应该画上龙牙。"
龙安心知道她指的是古歌里"
龙牙变成雷电"
的情节。他小心地添上锯齿状的纹路,突然意识到:自己正在参与某种传承,就像务婆传给吴晓梅,吴晓梅现在传给他。
三天后,当陈总监看到样品草图时,他的表情像是现了新大陆。"
太完美了!"
他抚摸着纸面上的苗纹,"
这种原始张力正是品牌需要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