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颤声问道:“你此话可是真心?”
姑姑话未答,泪成行,只癡癡看我。我心内疚非常,实不敢看她,可嘴中久含之话,不知怎的,却就此问了出来:“姑姑,那你知晓《黄帝内经》吗?”
姑姑顿时如遭雷霆轰顶一般,是泪也没了,癡也没了,眼中只剩惊恐之意,愣在原地,呆呆说不出话来。许久许久之后,她才捂着嘴颤声问道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的?!”
问完,便没了力气,瘫软坐倒在地。
我缓缓说道:“黄帝曰:阴阳者,天地之道也,万物之纲纪,变化之父母,生杀之本始,神明之府也。姑姑,你难道非逼我背完它吗?”
听罢,姑姑已然经受不住如此打击,喃喃自语道:“我应该走的……我刚才应该走的……”
那花般容颜瞬间犹如被雨雪风霜吹过,黯然憔悴不已。可是姑姑毕竟还是姑姑,很快就将眼泪一抹,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,说道:“对,我传给你的功法正是黄帝内经。”
或为钱,或为情,或为权,或为名。多少人在无间炼狱中苦苦挣扎,只为求这些秽物。但这无间之路,又岂是好走,只将人变成了无情无义之鬼,开口皆是妄语,动情皆是假意,哪还存有有半点真心。此时姑姑话语冷冷,人也冷冷,看我时,如看一陌生不识之人。我只觉心中悲苦,却又因此滋生出几分火气,这时,姑姑续问道:“你还知些什么?”
我按下火气,说道:“十六年前的那件往事,想来也是你做的吧……”
姑姑并未答我,反问道:“你说我出卖家族,可有证据?”
我说道:“当年为家族牺牲之人本就是你,现在你人却好好活着,这可算是证据。”
姑姑扭头不语,已是认了。我歎道:“事到如今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姑姑只缓缓摇了摇头,对我微微一笑,边细整鬓边碎,边平静说道:“你想怎样便怎样吧,我无话可说,亦无话可辨,只求你看在往昔情分上面,让我走的轻松一些。”
这秘密加身多年,今一朝卸下,姑姑整个人都轻松下来。现在,她只求在我手里得一痛快解脱,早早离开这污秽不堪之世界。
我却不肯让她就此如愿,上前牢牢捏住她的双肩,问道:“我只最后问你一句,你,爱过我吗?”
姑姑被我抓的眉头微簇,眼见刚才还是郎情妾意一对璧人,顷刻间,就成了生死仇敌,这其中酸楚,又能与谁诉说。她睫毛微颤,将那泪眼睁开,幽幽歎道:“事到如今,爱或不爱,还有何分别吗。”
我怒道:“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!这是你亏欠我的!”
姑姑一听,用尽所有力气,冲我喊道:“我说我爱你,你信吗?”
我听的顿时哈哈大笑起来,只将姑姑脸上最后的一丝期盼之色,一点点笑没,才止了这刺耳笑声,吼道:“你爱我,你爱我还哄骗我伤害了最不该伤害的人!你告诉我为什么!你告诉我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