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当口,给凉风一嗖,书香猛地打了个哆嗦,只觉得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,晃悠着往前急闯,刚奔进厕所就“哇”
地一口喷了出来。焕章追上前,抹前心捋后背给杨哥这通胡撸。好半晌书香才止住了吐,已然鼻涕一把泪一把。“行了,没事了。”
卡了几口唾液把嘴里的污秽吐出来,在一片腥臭中直起身子去解裤带,脉搏跳涌,心扑腾成一个儿。
“我给你拿点水来。”
不等书香言语,焕章已跑了出去,进小卖铺买来一瓶汽水。
哗哗中,书香抹了抹眼角,又连续吐了几口唾沫。眼前一片昏黑,他仰面向天看去,霎时间似乎又回到了半年前的内个夜晚。如果当初不是被欺骗被引诱,自身又受不得半分约束,还会不会有后面的故事呢?没人给书香答案,他那所作所为也没人告诉他到底是对还是错,但这半年所经历的事儿却着实令人唏嘘不止,跟做梦似的极不真实。
“好点没。”
书香正心思不属,焕章人未到声音已到。“漱漱嘴。”
焕章进来把汽水塞给杨哥,呼哧带喘边说边解裤带,“还看不看?再忍个俩小时可就开始了。”
“得回家,我得回家。”
蛙叫和虫鸣声里,书香一刻也不想等了,却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问:“焕章,你说他们现在喝完没有?”
“谁?我爸他们吗?说不好。”
尿滋出来后,焕章又从裤兜里捏出烟来,给书香递了过去,“明儿不凤霜百岁吗,听说杨老师倒完课了。”
“不抽了。”
说完,书香一口气干了汽水,打了个长嗝,从嗓子眼涌出一股涩苦,“再抽,再抽我又该想,想事了。”
抽搭起鼻子吐了口唾液,脑子里尽是琴娘的一颦一笑,他把汽水瓶往砖墙上一戳,系上裤子走了出去。
焕章提溜着空汽水瓶追出来时,杨哥大约已经走出十多米远了,月光下,他看着杨哥摇摇晃晃的背影,喊了一嗓子:“哥,我没气我妈,真没气她。”
这一刻,书香猛地顿住身子。
焕章从未见过杨哥这幅样子,就像失了魂,也不知他们都怎么搞的,一个个神神秘秘的。
“不赖你。”
书香转头看去,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灯影下焕章模模糊糊,脸也是黑黢黢的,他就走过去捶了焕章一撇子,“咋了?我神经你也神经了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焕章又摇了摇头:“我妈哭了。”
憋到现在一直没敢透露,好不容易张嘴了吧,一时间又不知该怎么跟杨哥去讲。
沉默半晌,书香苦笑道:“我就一三孙子。”
下意识摸了摸口袋,然而除了裤兜里的弥勒,火机和钥匙,别的啥也没有。
“这都怎么了?”
焕章把妈宝递过去时,一脸不解,书香从中抽出一根又塞给了他。“不就是去哄琴娘吗,你甭管了。”
点着火,深吸了一口,也才刚嘬了这么一口,拧肠的胃口让他又弯下了腰,不过这次吐出来的只是一股子水。“妈个逼的。”
抹着嘴角,书香的脑袋耷拉着,脸上一片模糊:“我妈说我没有担当,这回我再也不当缩头乌龟了。”
心跳在此时颇为剧烈地跳动起来,连迈开的步子都在轻盈中变得沉重起来,打人终究是下策,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,所以走向西头时,书香心里其实就已经盘算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