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杨书香又听到爸爸的声音,“大哥们,老爷子晚上吃的啥啊?”
这边的厢房里头,赵伯起分头对贾杨二人说道:“你有那还不是得卖钱啊,起早贪黑的将来老二生出来不得给他攒着……我给你老大爷热的馒头,锅里咕嘟的豆腐。”
杨伟笑道:“难得大嫂子回一趟娘家啊!”
赵伯起说道:“还不是我爸想吃白菜了,你也知道,西场坡下今年又没种白菜,就唠叨着让秀琴回一趟娘家,弄点尝尝。”
说话的时候,他用眼睛盯着贾景林,见贾景林回避着眼神,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,便笑了起来:“老疙瘩你可真行,想当初咱哥俩出国务工是何等的风光!也锻炼过了,咋一回来就又变回这幅模样?。”
杨伟一听大哥们说出此话,忙掏出香烟递了过去,问道:“听你说了好多次国外的生活,真有那么好?”
心里转悠:“大哥们每次说起这事前,总半拉咯叽的,今儿个说什么我也得套套他的底儿!让他说说那个所谓的搭伙过日子的情况。”
知道大哥们为人敞亮,快人快语,如果换做老哥们的话,杨伟是无论如何也懒得费劲,一方面曾背着老哥们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儿,觉得对不起哥们弟兄,另一方面这老哥们实在是贵人语话迟,这要是赶上心脏不好的话,等他下言非得急出个弹弦子不可。
赵伯起点了一根烟,说道“咱窝在沟头堡里,小门小户的哪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何啊!嘿~如果没经历过,真不知道女人居然如此大胆!桀桀~真是翻了天啦!比咱爷们还猛啊!”
每每想起曾经的往事,对他来说,那真是开了眼界,如果不是因为出过国,脑子里哪敢往那方面想啊!
这赵伯起也算是历经了大风大浪的人,他家早先是地主,解放之后在土改运动中没少吃苦受罪,隐忍了多年,大运动之后算是翻筲解放出来了,整个人也从此不再窝囊,敢于把心里话说出来,为之付诸行动,所以在前几年东拼西凑弄了一笔款子,乘着东风出了趟国。
屋子里的四个人当然不会想到隔墙有耳,还有个后生小子在北面锅炉房里听着墙根。这时候,杨书香正支着耳朵听着动静,尤其听到赵大说的那句“真是翻了天啦!比爷们还猛!”
本来赵大说话的声音既大且粗,虽说隔着一道墙,可杨书香还是听的真真的,就更不要说暖气管子还有缝隙,基本上就跟在一个房间没啥区别,但杨书香就是不知道赵大嘴里所说的这个“翻了天”
到底是咋回事?左右是等着烧水,索性就继续听了下去。
听大哥们说完,赵世在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,脸色有些凝重,他咂么着嘴说了一句:“搭伙过日子!?大哥们,你说咱家这边的人到了国外就真敢那样儿做?就跟那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里的阿春似的?”
其实赵世在的心里早知道有这么回事,毕竟自家媳妇儿现在就从国外务工呢,已经去了五年,想到这里面的一些深层次内容,身为一个大男人,赵世在的心里无论如何也不愿面对,不愿承认,不能接受。
此时屋子里没有了女人,说话也就不用顾忌什么了,赵伯起的声音越洪亮,张嘴就说:“谁说不是啊!”
想了想,他看了一眼赵世在,忙补充了一句:“我说小儿,你可别多心。咱这边的情况还差异了点,女人也不像想象中那么浪。据说紧北边那地界儿女人的胆子才叫大呢,也敢来,要不是咱去过国外,还真不知道除了搭伙过日子怹们那疙瘩还有个拉帮套一说。”
窝在锅炉房里,杨书香把厢房里大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,本来就云里雾里,前一个问题还没有解释清楚,后面又出来一个搭伙过日子,前言不搭后语的最后又出来一个拉帮套的词,他越听越是糊涂,就在这时,杨书香听到爸爸咦了一声,说了句:“那不真成了北京人在纽约了吗!嘿嘿~”
声音入了杨书香的耳朵里,他觉着爸爸的声音怪怪的,仿佛是在抢话。他也清楚这半年的时间爸爸经常两个礼拜一回来,难免对一些事儿一知半解感到好奇,可总觉得哪里不对,但就是说不出个里格楞来。寻思了一下,杨书香也闹不清头绪,也懒得在爸爸身上浪费工夫,就寻了一根小树枝在炉子上引着了火,点了根烟听他们继续分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