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信又傻又露骨又不自量力,但确实符合荣亲王一贯的做派,令曹太师深信不疑。
他甚至寻来了荣亲王的其他文书,仔细比对笔迹确认真假。
当然这个“其他文书”
也很可能是出于出嫁前的颜凝之手。
之后从曹太师那儿来的每一封密谋夺位的信,颜凝都会附上一封自己回信的誊抄,一齐密送给上官颉——
次辅被赐死后,永嘉帝把他也拖下了水,没有谢景修在外边替他打点倒曹的事,只好另找一个人干明面上的活。
上官颉频繁出入皇宫与皇帝商议对北狄作战部署时,便借机将信件交给皇帝,被蒙在鼓里的谢阁老家人也由他去安抚照顾,把他这个大闲人忙得焦头烂额。
一个不留心,却被人看出了破绽。
有关老头给曹太师设的局,大家肯定已经都看明白了,文里面就不会特别解释,这里大致梳理一下。
老头的目的是搞死他,端掉余党,方法是逼他谋反。谋反这个主意是颜凝出的,但是具体方案是老头定的。
要让人家谋反,对方需要有动机,方法和条件,三样缺一不可。
先,老头给曹太师提供了方法,就是拥立荣亲王上位。
他从颜凝那里得到了一个秘密,就是荣亲王收集玉器找遗诏的事情,我们知道这个遗诏的局是皇帝搞了来耍弟弟玩的,荣亲王也并不是真的要造反夺位,他找遗诏是想用这个要挟他哥哥跟他搞基。
所以这里有两层秘密:玉器?遗诏?夺位?2?假遗诏?假夺位?搞基。
这两层都是真实存在的,他们把第一层秘密泄露给了曹太师。
一般来说另立新帝是权臣造反的常规手段,这让曹太师有了夺位的现成方法,可操作性,可行性。
其次,老头设局给了他动机,就是皇帝要搞他。
老头分了两部分针对曹太师,老头用和尚设局阴了他的孙女贵妃,误导他认为是皇帝要搞他。
2?针对结党,老头和皇帝做戏惩罚收押次辅,故意诱导他认为皇帝忌恨他们结党,要两边打压收回权力。
最后赐死老头,让太师感受到皇帝的决心和手段,他就是下一个。
最后,老头被赐死给了曹太师环境条件,可以遏制他的对手没有了,他还可以大搞清流接收他们的势力。
并且老头暗示皇帝的硬气来自于荣亲王手里的兵权。
但对于曹太师来说荣亲王是他造反的盟友,这兵权等于回到了他手里,给他提供了硬件条件,虽然是个误会。
曹太师是个很谨慎的人,他所有的结论都是他自己思考推理出来的,有真有假。
并且相当一部分是很早以前就生的事情,不是临时起意准备的剧情,这就让他更加真假难辨了。
老头故意用他救过的人来诬陷贵妃,然后再在朝堂上泼他脏水,表面上看就是老头做局诬陷他。
但仔细想逻辑又不通,如果是老头做局不会用和他能搭上关系的人,也不会要皇帝彻查,他以此排除老头。
再分析皇帝死活不肯细查的可疑态度,并且手法和皇帝以前阴其他妃子一样,他才得出是皇帝要搞他的结论。
来自锦衣卫(显然这个锦衣卫是老头儿子的姘头)的消息,皇帝以前与老头的对话,老头送别颜凝的情景
曹太师自己家失窃过,老头家和皇宫都失窃过,和他的消息完全对应上,荣亲王抢着要带兵打仗,在他看来更加是想要兵权。
要说他被骗了么也不算,虽然赐死老头是做戏,但要弄曹太师是真的。
颜凝除了作为皇帝和老头冲突的导火线之外,在这件事里还做了一个关键的事情,就是她代替荣亲王和曹太师写信计划夺位,她的字迹和荣亲王一模一样。
所以之前有那个写字梗,就是为了这里她搞谍报活动钓鱼执法的铺垫。
皇帝前文对上官颉说过无心插柳柳成荫,这是说荣亲王找玉器造反的玩笑,被用来给他陷害曹鷃。
他答应给谢景修赐婚的时候对他说辛苦他,不吉利,是指要他假死出殡的事情,所以老头虽火但也觉得他考虑得周到。
另外老头做局拖皇帝下水,是他利用皇帝想打仗的野心和自己兵部尚书的权力,在战事突时对皇帝哭穷,用抄曹鷃的家筹集军饷这个缺德主意。
户部是曹党把持,他拿不到打仗的钱,但也没有完全尽力准备粮草,就是要把皇帝钉在杠头上逼他对曹鷃动手。
颜凝给的意见是皇帝喜欢阴人,建议他做局挖坑,皇帝有兴致大概率会上船一起。
所以这个阴谋是三个黑心肠的人对一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做的局,玉器线,扒灰线,男主倒曹的事业线都在这里收拢,曹太师倒台后完结,打仗那条线和谈恋爱会一直延续到全文结束。
物件玉器是个玩笑,谜底在最后一章会揭开。
上官颉比谢慎年纪稍长些,尽管不是谢家的人。
但因着是谢景修的学生,与谢家兄妹相识已久,谢慎谢衡对他很是敬重信任,只是他一边一个劲地安慰谢家兄妹,在丧事上却极力劝说他们一切从简。
“老师不喜铺张,又是获罪赐酒,还是不要办得太大了。”
谢慎觉得他说得有理,悲痛之中也无暇顾及其他,只有谢绥多了一个心眼,他们都知道颜凝受永嘉帝宠爱,突然赐死谢景修太不合常理了。
谢慎谢衡还听说过朝堂上的争执,谢绥却不知道这些,她越想越不对劲,看上官颉也似乎是紧张多过悲痛,便找了个机会私下悄悄把他喊到一旁开门见山地问他:“兰涛哥哥,父亲他是不是没死?”
上官颉吓了一跳,慌忙环视左右确认有没有旁人听见,然后皱着眉头对她说:“我知你伤心,但这种事岂可胡说,老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喝下鸩酒的,怎么会没死呢。要是没死,岂不是欺君大罪?”
瞧你那做贼心虚的样子!谢绥在心里“呵呵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