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割魔愣了愣,但还是老实回答。
「一千一百年,如果算上在幼虫形态的时间,可能更久。」
「打过多少仗?」
「数不清了。」赫卡斯的语气里带著自豪,「跟恶魔打,跟魔鬼打,跟元素生物打……」
「输过吗?」
赫卡斯说道:「输过,当然输过。最惨的一次,我半个身子都被啃了,差点就死了。」
「除了弱小之外,为什么会输?」
维瑞希卡继续问。
收割魔挠了挠头,不情不愿地说道:「因为大意,有时候冲得太急,没等队友就跟上去了;有时候太贪心,追著逃跑的敌人深入敌阵,被埋伏了;还有一次是太兴奋,没注意到对方设了陷阱……」
维瑞希卡瞥了他一眼。
「你现在就在做同样的事。」
「冲动,急躁,被食欲和战斗欲支配,不顾大局……这也是为什么,你永远只能听我号令,哪怕你并不弱于我,在纯粹的战斗上,我们可能不相上下。」
在深渊,战斗力并不稀缺。
强大的恶魔到处都是,每天都有新的强者诞生,也有旧的强者陨落。
最稀缺的,是能正常思考的脑子。
维瑞希卡有这种能力,所以她是指挥官,赫卡斯没有,所以他只能听命令作战。
六臂蛇魔重新转向要塞外的大地。
「你看到的,是物质界的生物不敢露面,我看到的,是他们正在准备,正在集结,正在朝我们这里聚拢,斥候报告,东面、南面、北面,还有西面,都现了大规模军队调动的痕迹,虽然距离还很远,但他们确实在来,而且不是一支军队,是好几支,从不同方向。」
「那正好!」
赫卡斯兴奋起来,镰刀肢挥了挥,「让他们来!越多越好!让我们的刀锋尝够鲜血!哈哈,我要多吃一点人类的脑子,据说那能让恶魔变得更聪明。」
说到这里,或许是因为太过于兴奋。
收割魔的镰刀尖已经不小心划破了自己的脑袋,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,但他毫不在意,甚至更嗨了,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伤口。
蛇魔问道:「然后呢?」
「然后?」赫卡斯愣了一下,「然后,当然是杀光他们,征服这个物质界!把这里变成我们的新猎场!」
维瑞希卡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的目光越过要塞,越过盘旋的鹫魔,落在那道紫黑色的裂隙上。
裂隙像是一道巨大的伤疤,横亘在大地上,深处是涌动的黑暗。
它正在缓缓扩散,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宽、更稳定。
而在裂隙最深处,某种若有若无的脉动正在加强,如同某个庞然大物的心跳,低沉而有力,只有感知敏锐的恶魔才能察觉到。
「赫卡斯,你知道为什么是我们被派来吗?」
六臂蛇魔忽然问道。
「因为我们厉害!深受领主信赖!」
收割魔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「不,因为我们是消耗品。」
维瑞希卡转过头,盯著收割魔。
「这道裂隙目前能承载的极限,就是我们这个档次,高级魔将,冠位水平,更强的暂时还过不来,空间结构不够稳定,强行通过会被撕碎,所以我们先来。」
「我们筑城,我们固守,我们吸引物质界的力量,我们和他们战斗,我们流血,我们死亡,等我们和他们绞成一团,血流成河的时候,那些鲜血、那些死亡、那些散逸的灵魂能量,都会被裂隙吸收,转化为深渊能量,让裂隙快积蓄足够的稳定性。」
「然后,更强大的存在就能降临。」
她顿了顿,然后再次开口。
「所以,我们的任务,不是征服,不是狩猎,不是享受,是守住这座要塞,守住这道裂隙,直到大魔们,甚至是我们的领主,我们的王降临于此。」
「到那时候,征服才真正开始。」
收割魔的镰刀肢缓缓放低。
他并不蠢笨,此刻也听明白了其中的含义。
「那……要守多久?」
他问道。
「该多久就多久。」
维瑞希卡冷笑著说道,「直到裂隙进一步扩大和稳定,或者我们全部战死,无论哪种情况,任务都算完成。」
她的目光扫过要塞内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