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绵的云层在他脚下铺展开来,形成一片无边无际、微微起伏的灰白色绒毯。
同时,天空的颜色逐渐过渡到近乎墨黑的宇宙深空。
星辰越来越明亮,也越来越密集,仿佛褪去了一层纱幕,冰冷而清晰地悬挂在四周,触手可及。
在这里,魔法卫星的常规侦测阵列依然有效。
但是,它此刻正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感知集中在地面战场,监控十大要地的激战,不断支援各地。
一只隼鸟?
在数万米高空背景中,犹如尘埃。
天眼的次级预警系统扫描到了这个目标,标记为「不明飞行生物,威胁等级:极低」。按照预设协议,这种低威胁目标不会被优先处理,除非其行为异常。
伽罗斯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。
八万米、十万米……
这里,即便是对于体积庞大的贝尔纳多星球而言,也已抵达了空间轨道的边缘。
宇宙背景辐射毫无遮挡地照射下来,真空环境的严寒与压强,构成了对血肉之躯极端危险而致命的领域,唯有踏足传奇领域的生物,才有能力以肉身进行有限度的太空横渡,即便如此,也需要时刻权衡自身的能量消耗与状态保持。
伽罗斯悬停在这片寂静的虚空,转动隼。
他在心中冷静地计算著距离。
根据盟国提供的天眼卫星性能数据,西奥魔法卫星的危险警戒范围大约是五十公里。
一旦进入这个范围,即便他保持著变形术与气息隐匿,也极有可能被高敏度的魔法探阵察觉。
他没有急于靠近,而是如同最富耐心的猎手,在警戒范围之外游弋,双翼偶尔轻拍,调整著自身相对于卫星可能跃迁节点的位置,静静等待。
他知道,机会很快就会到来。
地面的激战,正需要天眼投入全部力量。
下方,灰烬平原,西段防线。
战斗已进入白热化。
震耳欲聋的轰鸣与能量对撞的爆响连绵不绝,将大地撕裂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。
暴食魔庞大的身躯笼罩在翻腾的暗红色能量光焰中,他狂笑著,四只粗壮无比的巨臂轮番砸,每次攻击都令大地崩裂。
他的对手,人类传奇战士巴尔纳,此刻正陷入苦战。
巴尔纳身周的领域,此刻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他手中那柄针对火系敌人的冰霜长枪,不断迸出凛冽的寒气,在暴食魔的攻击轨迹上凝结出大片的冰凌,延缓其攻势,同时枪尖如毒龙般一次次钻入暴食魔防御的间隙。
然而,收效有限。
眼前的暴食魔,并非孤身作战。
他身后是严整的、咆哮著的奥拉主力军团。
无数奥拉战士沸腾的战意、狂热的信念,通过「万军统御誓约」这个强大的军团魔法,汇聚成汹涌的能量洪流,源源不断地注入暴食魔的躯体,将他硬生生推升到了稳固的传奇层次,甚至还在缓慢增长。
巴尔纳同样得到了己方军阵的加持。
然而,罗马尼亚诸国所研习的各类军阵魔法,无论外在表现是强化防御、攻击还是度,其本质核心都是共通的。
结阵的战士们需要真正做到『众志成城,万众一心』。
信念越纯粹、越坚定、越统一,军阵的威力就越强。
在这方面,奥拉王国的战士……表现得过于出色了。
他们高呼著「为了皇帝!」「为了奥拉的荣耀!」「魂归英灵殿!」等口号,面对死亡缺乏正常生命的恐惧与迟疑,冲锋时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与奉献精神。
这种高度统一且极端狂热的集体意志,为军阵魔法提供了完美的燃料。
反观西奥一方,战士们固然勇敢,也有保家卫国的决心,但战意中混杂著对死亡的恐惧、对家人的牵挂、对惨烈伤亡的不忍……这些复杂的情绪,在一定程度上稀释了军阵魔法所需的那种纯粹而强大的集体心念。
此消彼长之下,西奥军阵对巴尔纳的增幅比例,明显逊于奥拉军阵对暴食魔的加持。
巴尔纳心知肚明,却没有办法。
轰!
又是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,裹挟著暗红色的狂暴龙气,狠狠砸在巴尔纳横挡的枪杆上。
巴尔纳周身的领域光幕终于不堪重负,哗啦一声彻底崩解。
巨大的力量透过长枪传来,巴尔纳闷哼一声,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暴退,口中喷出的鲜血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片血雾,其中甚至夹杂著些许内脏的碎片。
他的脸色惨白,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。
「人类,我说过,你会死在这里,成为我通往更强道路的垫脚石!」
卡鲁出沉闷如雷的低吼,巨眼锁定气息紊乱的巴尔纳,大踏步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