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深入神魂的剧痛猛然爆,彷佛自己的神魂正被千万只来自地狱的毒蛇撕咬。之前被朱清秋折磨是强忍着不出声响,此时他却是不出任何声响。绷死的肌肉将所有的痛呼惨嚎都被梗在了喉咙里……
步夜风很快便因剧痛陷入昏迷。叶仙侯关注了一阵见没出岔子,便抛下一只储物戒,又布置了几个遮蔽气息与防御的阵法扬长而去。
步夜风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,浑身上下如同在水里泡过刚打捞出来,整个人都瘦了一圈。他艰难地叹了口气道:“地狱刑经如此霸道。”
受了一场身陷地狱的折磨之后,被禁锢的真元也恢复了自由。至於受损的丹田伤势则需要时间慢慢将养。受了一场大大的身心折磨,爱妻也已天人永隔,可以想像自己逃脱之后,宗门必然在朱清秋手下化作一片废墟。不过依然有那么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。自从郑立明悍然出手,步夜风便知道完了。只是存着一线虚无缥缈的希望没有放弃,没有自暴自弃。
商妙瑜与一干妾室在眼前惨遭淫辱,他从开始的愤怒得要疯到之后的麻木与无所谓。是的,无所谓了,包括朱清秋与郑立明之后对他的种种作为,都无所谓了。他只是反覆祈求上苍能让他活下来,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此仇不可不报。
步夜风觉得此刻心情竟然平静得可怕,没有愤怒,没有急躁,反倒想好好地吃上一顿,再美美地睡上一觉。他真的这么做了!
找了条山涧将身上的秽物洗的乾乾净净,再整理清楚仪容。好歹是元婴期真人,即使伤重打来一只山坳里奔跑的黄羊不是什么大问题。生堆篝火烤的脂香四溢一口气吃个精光,随即倒头便睡。
一觉睡了一天一夜,醒来之后觉得精神健旺了许多。地狱刑经虽是痛苦,不过对伤势真有奇效。活动了下筋骨,步夜风这才打开叶仙侯留下的储物戒,里头有一枚玉简,几瓶丹丸。
取出玉简沉入神识,只见是一副地图,标记的位置在南海之上甚是荒僻。叶仙侯留下一段文字道:“若想报仇便到此处去,那里有和你志同道合的同伴,持老夫玉简可为信物。丹丸可助你疗伤。他日若与神州正道大战,老夫或可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寥寥几句说得很简单,步夜风却没有一丝怀疑。叶仙侯要取他性命如同探囊取物,根本没必要耍这些花样。他第一时间取出丹丸服下运功,伤势早好些日子便能早些动身,叶仙侯并没将标记之处说得明白,反正自己活死人一个,去看看就明白了。
这一休养便在荒山中呆了五年,伤好之日步夜风心中无限感慨。荒凉的山坳哪能比昔日的玉堂华屋?野人一般的孤独生活又怎似从前妻妾环绕?今日便要离开这里,从这一刻起,多情潇洒的日暮公子便不复存在。
抹平了一切痕迹,步夜风喃喃自语道:“叶仙侯?挑动这场神州大乱修者陨落无数,你飞昇在即这么做又是何缘故?南海小岛上那些所谓的志同道合者,怕都是各家被清算宗门里与我有类似遭遇的人罢?如此巨大的筹谋所为何事呢?”
沉默地想了一阵不着头绪,步夜风又自嘲地笑了笑。与我何干?你既然准备了这么多,步某便全盘接收便是了,等到这支力量壮大起来,每一个毛孔里都留着腐臭脓液的肮脏神州,终究要用无数的鲜血来清洗才能够彻底地净化。
玲珑宗极善改容易貌之术,避开修者聚集的区域,步夜风迤逦前行,花了一个多月才来到南海岛屿。他刚刚现出身形,一只鼠足虎爪的大鸟便御风而来对他虎视眈眈。步夜风皱了皱眉,这只鬿誉怪鸟竟然是真实的肉身而非精魂或是幻化,显是有人所饲养。
神州饲养这等上古凶禽的门派屈指可数,步夜风朗声道:“是天禽门还是孤凤夜谷高人在此?本人并无恶意。”
来人依然不肯现身,反倒鬿誉厉啸一声,双翅一震一双虎爪狠狠抓来。步夜风双掌并立胸前,平空起了一阵旋风让鬿誉靠近不得。
那恶禽凶性大,频频高声呼叫,靠着一双利爪要撕裂旋风。与此同时,空中又飞来两只怪鸟,一只浑身蓝羽仅有一足,另一只则长着九个头颅。
步夜风心下了然。孤凤夜谷每名修者只饲养一只恶禽,只有天禽门才以多只凶禽对敌。毕方火光滔天,九头鸟九个嘴巴张开喷出道道旋风,要将步夜风手中旋风化去。风助火威,又有一只肉搏之力强横的鬿誉,步夜风不得不使出真本事,他天灵上一道刺目的真元升起,幻化做一只玲珑七宝玉如意。如意撑起淡黄的光晕罩定己身,在风火虎爪之中巍然不动。
“咦?玲珑宗的道法?”
虚空中现出一名手掌如鸟爪般的怪人,瞪视步夜风良久道:“想不到日暮公子还活着。”
步夜风淡淡一笑道:“应是如唐兄一般为人所救。”
天禽门道法神妙,不过因为传承问题沦落为二流宗门,值得叶仙侯出手相救的,也只有眼前这位唐九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