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本?”
苏晚重复着这个词,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“顾沉,那是你的人生,不是可以量化的成本!”
“在你活着的前提下,那才叫人生。”
他看着她,眼睛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“否则,那只是遗产。”
苏晚的呼吸一滞。
他总有办法,用最冷静的逻辑,说出最诛心的话。
她所有的质问,所有关于“人生”
和“事业”
的探讨,都被他用一个冷冰冰的“生死”
前提给堵了回去。
“所以,你的流量,你的商业价值,你的公众形象,都是可以随时抛弃的工具?”
她问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“它们本来就是工具。”
顾沉说,“以前用来换名利,现在用来换你的安全。本质上没有区别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区别就是你正在亲手毁掉你自己!”
“我毁掉的,是‘影帝顾沉’。”
他纠正她,一字一句,“不是我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他说得如此清晰,仿佛在剖析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样本。他将“顾沉”
这个公众符号,与他自身剥离得干干净净。
而她,恰恰是这一切的诱因。
一种比愧疚更沉重的无力感攫住了她。她现自己不仅赢不了这场争吵,甚至连争吵的立场都在崩塌。她愤怒的根源,是他为她做出的牺牲。可他本人,却根本不认为那是牺牲。
“新来的那八个人,”
苏晚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切换回理性的频道,“档案给我。服装和道具组的证件,下午会办好。告诉他们,在剧组,他们先是工作人员,其次才是保镖。任何行动,都要先通过我。”
她重新坐下,伸手拿过那个被她拒绝过的平板。
这是她的反击,也是她的底线。她不能阻止他付出“成本”
,但她要控制这个成本投入的方式和节奏。
顾沉没有反对。
“他们的代号,由你来定。”
他说。
苏晚滑动着屏幕,上面是八份履历,详细到连过敏史都有。她头也不抬地问:“为什么?这不是你的专业领域吗?”
“这是你的剧组。”
顾沉回答,“用你的方式,他们才能更好地融入。”
他竟然把命名权也交了出来。
苏晚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下。她忽然意识到,顾沉并非要掌控她,他只是要一个结果——她活着。为了这个结果,他可以放弃一切,包括他自己的掌控欲。
“你的‘叔父’,”
她换了个话题,声音干涩,“林兆恒,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