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在撒谎。”
顾沉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它在利用地球的自我修复,引导人类的意识进入一个‘空洞记忆’的陷阱。把人变成只记得快乐的傻子,然后收割他们的精神能量。”
苏晚看着屏幕上那些或沉溺、或恐惧的人们,握紧了拳头。“遗忘比痛苦更可怕。”
她看向李默。“我得进去。”
“不行!”
李默断然拒绝,“太混乱了,你的意识会被撕碎。”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苏晚的目光扫过屏幕上一个陷入童年回忆,在街上傻笑的老人,“枪炮解决不了这个问题。我得去叫醒他们。”
她的意识再次下潜。
这一次,没有宇宙深渊的恐惧,只有一个光怪陆离的地下城市。这里的建筑由不同时代、不同文明的记忆碎片拼接而成。古埃及的方尖碑旁,是赛博朋克风格的霓虹广告牌。宋代的石桥下,流淌着由数据构成的河流。
城市里的人们,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一个白苍苍的老人,正和一位早已逝去几十年的年轻女子,在教堂里举行婚礼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泪水。
一个断了腿的退伍士兵,正一遍又一遍地经历着他最辉煌的那场战斗,向着虚空中的敌人怒吼。
他们看不见彼此,也看不见苏晚。每个人都被自己最完美的记忆,囚禁成了一座孤岛。
“很美,不是吗?”
一个冰冷、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苏晚身后响起。
苏晚回头。一个由蓝色数据流构成的半透明人影站在那里。他的轮廓和逻辑框架,与林峰有七分相似,但那双眼睛里,只有绝对的秩序和漠然。
“守夜人。”
苏晚叫出它的名字。
“你的历史充满了错误、战争和遗憾。”
守夜人的投影伸出手,指向那些沉溺的人们,“为什么要记住垃圾?遗忘,是进化。我只是帮他们提前一步。”
苏晚没有反驳。
她闭上眼睛,通过顾沉,将自己的一段记忆,投射到整个记忆迷宫。
那不是什么伟大的功绩。
那是她第一次扛起摄像机,为了拍一个日出镜头,在寒风里等了五个小时,最后因为设备故障,只录下一片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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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她面对李默的质疑,面对全世界的不解,把自己关在剪辑室里,一遍遍推翻重来,最终写下《迷途的序曲》时,力竭倒地的瞬间。
那是她在南极冰盖下,面对同伴的沙化,感受到的那种刺骨的无力感。
痛苦,失败,挫败,挣扎。
这些记忆像最粗糙的砂纸,摩擦着这座由“完美”
构成的城市。
那个沉浸在婚礼中的老人,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他似乎想起了什么,想起了妻子临终前,握着他的手,说“下辈子别再错过了”
时的不舍。
那个活在胜利中的士兵,怒吼声停了。他想起了战争结束后,他独自一人,坐在战友的墓碑前,喝了一整夜的酒。
完美的幻境,开始出现裂痕。
“无聊的感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