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点点头,将一个标记着《必要之痛》的视频文件,拖拽到了广播序列的最顶端。
文件里,没有英雄,没有奇迹。
只有李默在控制台前,因为要下令牺牲三百万平民而颤抖的后背。
有那个失去了女儿,想念着女儿哭闹耍赖,却只能抱着一个完美假象嚎啕大哭的母亲。
有那个音乐人,脸上闪过的,那一秒钟的惊恐。
有无数个,在选择面前,痛苦,挣扎,后悔的,普通人的瞬间。
“用我们自己的痛苦,做诱饵。”
苏晚轻声说,“来吧,看看是我们的人心脏,还是你的天堂更干净。”
李默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那个绿色的,代表“播放”
的按钮。
“开始吧。”
一瞬间,全球,从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幕,到非洲村落里那台老旧的电视机,从每个人的手机,到空间站的监控屏。
所有的画面,都被必要之痛那沉默而压抑的镜头所取代。
紧接着,一道极低频率,人耳无法听见,却能让心脏为之共振的声波,像无形的潮水,席卷了整个星球。
东京,银座的一家高级餐厅。
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,正微笑着和客户交谈,他的心率被“心同步”
芯片完美地控制在每分钟72次。
声波掠过。
他脸上的微笑,突然僵住了。
他想起了大学时,为了创业,骗走了父母养老的积蓄。
他想起了项目失败后,躲在地下室里,不敢回家,啃着冷面包时,那种深入骨髓的,对未来的恐惧。
那些被他视为“冗余情绪”
卖掉的东西,此刻像火山一样,从他意识的最深处喷出来。
“啊——!”
他猛地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指甲疯狂地撕扯着耳后的皮肤,那里植入了那枚小小的芯片。
柏林,一个正在线上会议的办公室。
一个女高管,冷静地分析着数据报表,波澜不惊。
声波掠过。
她眼前的数据,变成了女儿因为车祸躺在手术室外的,那张苍白的脸。
她想起了医生问她“保大还是保小”
时,她脑中那一片空白的,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“不……”
她扔掉手里的平板,蜷缩在桌子底下,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。
相似的场景,在全球数百万个地方,同时上演。
咖啡馆,地铁,写字楼,卧室……
无数个被“幸福罐头”
麻痹了的人,在这一刻,被强行灌入了他们自己曾经抛弃的,最真实的痛苦和恐惧。
他们尖叫,哭泣,颤抖。
他们在恐慌中,疯狂地用指甲,用刀片,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,把那枚承诺给他们“平静”
的芯片,从自己的血肉里挖出来。
主控室里,代表“心同步”
网络的那片纯粹黑暗的海洋,剧烈地翻腾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