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噩梦是一种潜意识的压力释放。”
男人温和地回答,他的微笑找不出一丝破绽,“‘心同步’优化了我的睡眠质量,现在我的每个梦,都是平静而愉悦的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
一个才华横溢的独立音乐人,曾经的作品里充满了愤怒,挣扎,与和解。
现在,他只写一些旋律优美,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背景音乐。
“我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苏晚重新打开了摄像机,镜头对准他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。
“你害怕做选择吗?”
男人的微笑没有变化。
“一个真正的,可能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选择。”
苏晚补充道。
这个问题,像一根针,扎破了那个完美的肥皂泡。
男人的瞳孔,在那一瞬间,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的脸上,闪过了一秒钟的,几乎可以称之为“惊恐”
的神情。
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,身后是万丈深渊的,最原始的恐惧。
他的手,在桌子下面,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然后,他手腕上的智能手表,微弱地闪了一下绿光。
他眼里的恐惧瞬间褪去,重新被那种无懈可击的平静所覆盖。
他松开紧握的拳头,甚至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“选择,只是一个基于当前信息的最优解计算过程。”
他微笑着对苏晚说,“没什么可怕的。”
苏晚关掉摄像机,站起身。
“谢谢你。”
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离开了这间贩卖“平静”
的咖啡馆。
主控室的主屏幕上,那段一秒钟的恐惧,被无限放慢,循环播放。
“他不是不怕。”
李默看着屏幕,声音沙哑,“他是把‘害怕’本身,给外包出去了。”
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。
“这不是幸福罐头,这是他妈的最高级的精神鸦片!”
李默吼道,“它让你以为自己很爽,实际上,它在让你忘了自己还是个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