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摔坏音乐盒那天,哭着对我喊,‘都怪你!你为什么不帮我拿好!’”
“她会把责任推到我身上,她会跟我耍赖,她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一下午不理我。”
刘女士的眼眶,红了。
那条被“心同步”
强行拉平的心率线,在这一刻,仿佛失去了效力。
“我那天……我那天还打了她屁股。”
刘女士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,“我骂她,‘哭有什么用!东西坏了就是坏了!你再哭它也回不来!’”
一滴眼泪,从她眼角滑落,砸在干净的桌面上。
“可我现在……我好想她再对我哭一次。”
她看着平板里那个微笑的,完美无瑕的“女儿”
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我想听她跟我吵架,想看她耍脾气,想抱着那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她,跟她说对不起……”
“这个……”
她指着平板,像是看着一个怪物,“这个东西,它太好了,好得像个假的。”
“我想我的坏女儿了……苏记者,我想我的坏女儿了……”
女人趴在桌上,压抑了许久的,真实的悲伤,终于冲破了那道由算法构筑的堤坝,嚎啕大哭。
苏晚关掉了摄像机。
主控室里,这段影像在主屏幕上无声播放。
李默掐灭了烟,一言不。
猎鹰的手指停在键盘上,看着屏幕里那个崩溃的母亲,眼神复杂。
“我把这段数据传给‘邻居’了。”
沉沉的声音,在苏晚的脑海里响起。
光门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门内那代表着“交流”
与“理解”
的蓝金符号,剧烈地收缩,震荡。
最终,所有的光芒都向内坍缩,形成了一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,规则的、冰冷的几何十二面体。
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不光,不转动,只是存在着,像宇宙里的一个绝对零点。
“它把它命名为,‘负空间’。”
顾沉的声音里,带着一种解析新物质的客观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苏晚问。
“一个为了逃避痛苦,而主动创造出来的,意义上的空洞。”
顾沉解释道,“一个逻辑上存在,但价值为负的结构。在它们的文明模型里,这比单纯的‘虚无’,更无法理解。”
“它更新了对我们文明的标记。”
“新标记是什么?”
“‘自我欺骗样本’。”
这六个字,像六根冰冷的针,扎进苏晚和李默的意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