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在尝试理解,为什么人类会为了无法带来物质回报的东西,投入如此多的精力。”
“它不懂什么叫‘踏实’?”
苏晚问。
“不懂。”
顾沉回答,“但它刚刚标记了你这个问题。它的处理器,正在为一个无法量化的概念,分配额外的运算资源。”
***
“‘生命记忆档案’项目?”
联合国最高联络官的声音,通过加密线路传到李默的办公室,带着一丝疑虑。
“对。”
李默看着窗外,基地里的人员正在修复爆炸造成的破坏,“一个全球性的,鼓励人们用最真实的方式,记录自己和家人生活的项目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不是上传到云端,变成冷冰冰的数据。而是写一封信,拍一张照片,录一段走调的歌……把这些东西,放进一个盒子里,传给自己的孩子。”
联络官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的意思是,用最原始的方式,对抗赵文渊留下的‘数字永生’病毒?”
“我不是在对抗。”
李默转过身,看着屏幕上对方的脸,“我是在提供一个选择。一个摸得着,闻得到的选择。赵文渊卖的是永恒的幻觉,我要给的,是会褪色、会破损,但无比真实的‘传承’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联络官点了点头,“我会向委员会提交你的提案。这个项目,需要一个有说服力的名字。”
李默想了想。
“就叫‘那个盒子’吧。”
***
苏晚走进了一家医院的产科病房。
一个年轻的母亲,正有些笨拙地抱着刚刚出生几天的婴儿。
阳光透过窗户,照在婴儿熟睡的脸上,他的小嘴巴无意识地砸吧了两下。
“不害怕吗?”
苏晚坐在床边,把摄影机放在腿上,“把他带到这么一个……有点乱七八糟的世界。”
年轻的母亲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,眼神柔软得像水。
“怕啊。”
她轻声说,“我看到新闻里那些爆炸,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号,也怕得要死。怕他生病,怕他摔跤,怕他以后长大了不听话。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。
那个小小的拳头,立刻反射性的,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