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删除理由是什么?”
“理由……是‘冗余信息,降低系统整体效率’。”
李默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那套冰冷的法则,正在像病毒一样,从概念层面,感染这个世界所有依靠逻辑运转的系统。它在“优化”
这个世界,把所有不确定、不完美的“bug”
全都清理掉。
顾沉闭上眼睛,他能感觉到体内属于林峰的那部分逻辑框架,正在出一种近乎愉悦的震颤。它渴望着那片白光,就像流浪者渴望归乡。
但同时,顾沉自己的意识,那份被苏晚、被无数情感包裹的意识,却在出最强烈的警报。
那不是秩序,那是墓园。一座绝对平衡、绝对安静、绝对死亡的墓园。
“林峰的逻辑认为,‘平衡’是终极目标。”
顾沉睁开眼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,“但他错了。他的秩序,是为了让人更好地活着。而这个‘平衡法则’,它的目的,是让一切‘存在’本身,都停止。”
“一个宇宙级别的格式化指令。”
苏晚替他总结。
“对。”
顾沉看着苏晚,“在它的法则里,我们这样的生命,从诞生那一刻起,就是一种错误。因为我们活着,就在制造‘不平衡’。”
“我操。”
李默骂了一句脏话,他看着联合国那边毫无进展的解码会议,又看看自己这边不断响起的警报,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,“这他妈……是一道无解的题啊。”
技术上无法对抗,因为对方就是规则本身。
整个主控室,陷入了一种比面对“军团”
炮火时更深的绝望。
“谁说,我们一定要解题?”
苏晚的声音,像一道清泉,流过每个人的心头。
她走到那面巨大的白板前,上面还留着她之前写下的《我是谁》的框架。
她拿起笔,没有丝毫犹豫,将整个框架全部擦掉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她在洁白的版面上,写下了三个字。
《无序的盛放》。
“它认为平衡是美,是终极。那我们就让它看看,混乱中,能开出什么样的花。”
苏晚转过身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李默,把人类历史上所有因为战争、瘟疫、灾难而催生出的技术爆炸,给我整理出来。”
“猎鹰,把所有关于‘置之死地而后生’的故事、神话、传说,给我做成数据包。”
“王姐,”
她对着通讯器说,“我要拍一部电影。没有主角,或者说,每一个人都是主角。我要拍一场森林大火后,从焦土里钻出的第一颗嫩芽。我要拍一个文明被洪水淹没后,幸存者刻下的第一块壁画。我要拍一个母亲在末日里,用自己最后的口粮,喂养一个不属于她的孩子。”
“我要让它看到,我们所有的创造,我们所有的希望,我们所有的爱,都他妈的是从这些不平衡、不完美、不合理的‘混乱’里长出来的!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大,像是在宣读一份战书。
“它给我们讲道理,我们不听。我们给它讲故事。”
“一个关于‘奇迹’的故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