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左手,摊开手心。
那个刚刚诞生的、星云般的莫比乌斯环印记,正泛起一层极淡的、水波般的金色涟漪。
“它没有情感,一点都没有。”
顾沉再次开口,声音很轻,“只有……秩序。一种极致的、不容置疑的秩序感。还有距离,遥远到让人绝望的距离感。”
苏晚看着顾沉苍白的脸,又扭头看看屏幕上那堆令人费解的符号,脑中有什么东西豁然贯通。
“它不是在‘说’,它是在‘是’。”
她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我们用情感和故事作为语言,因为那是我们理解世界的方式。”
苏晚走到主屏幕前,“而这个‘邻居’,它直接用构成宇宙的规则本身,来定义它自己。”
“一个……信息生命体?”
猎鹰喃喃自语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,“或者,一个越了我们理解的……元文明?”
“不管它是什么,”
李默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,“它现在敲门了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是我。启动‘临界点’协议。”
李默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,“对,最高级别。召集全球所有我们名单上的物理学家、数学家、语言学家……两个小时内,我要看到第一份分析报告。”
他挂断电话,又对旁边的副手说:“立刻起草一份最高级别预警报告,提交给联合国安全理事会。标题就叫……《关于新邻居的善意评估》。”
副手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那份“善意”
背后的重量,立刻转身去执行。
“他妈的,刚打完一场仗,连庆功酒都没喝上一口。”
李默骂了一句,又坐回椅子上,揉着痛的太阳穴。
顾沉没有理会周围的忙乱。
他试着将自己的意识,顺着那道金色的涟e漪,更深地探入那个信号的内核。
他想知道,这样一个纯粹理性的存在,为什么会说“你好”
。
一瞬间,一幅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宏大图景,在他的意识中轰然展开。
那不是画面,也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纯粹的结构。
他“看到”
了无数个宇宙,像气泡一样生灭。每一个气泡的诞生,都必然伴随着另一个气泡的湮灭。创造与毁灭,存在与虚无,被一种完美的、冷酷的逻辑捆绑在一起,构成了一个绝对平衡的、永恒运转的巨大机器。
【存在,即为消亡的开始。】
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“真理”
,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浮现。
“噗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