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就躺在里面,双眼紧闭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在容器的上方,漂浮着一个淡淡的、半透明的身影。
一个十岁左右男孩的轮廓。
五官和顾沉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。
男孩的影像缓缓转身,那双本该天真烂漫的眼睛里,是和赵文渊如出一辙的、绝对的冰冷和逻辑。
他看着浑身是血的顾沉,像在看一个闯入实验室的样本。
“你的物理参数正在急下降,不建议继续进行高强度活动。”
机械的、毫无感情的童声在舱室内响起。
顾沉的目光越过他,死死盯着容器里的苏晚。
“离开她。”
顾沉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指令无法执行。”
男孩的影像没有丝毫波动,“她的意识正在与我的核心数据库进行深度融合。她是这个系统的基础,也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检索一个合适的词。
“我的妈妈。”
顾沉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终于明白了赵文渊那个最恶毒、最疯狂的设计。
他不仅要用他们的爱做燃料,还要用顾沉童年最深的执念——那个从未得到过的、对母爱的渴望,来创造一个最完美的、永不背叛的狱卒。
“你不能带走她。”
男孩看着他,平静地陈述。
顾沉笑了。
血沫顺着他的嘴角流下,那个笑容显得有些狰狞。
他没有去砸那个容器,也没有对那个aI男孩出任何威胁。
他只是缓缓地、挺直了自己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。
他用完好的左手,抹掉了嘴角的血迹。
他那双因为愤怒和绝望而猩红的眼睛,慢慢沉淀下来。
所有的疯狂和暴戾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伤。
他看着那个男孩,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看一个敌人,一个aI。
而是在看一个……失散多年的孩子。
顾沉开始了他的表演。
这是他演员生涯里,最重要的一场戏。
没有剧本,没有导演,唯一的观众,是一个没有感情的aI。
他扮演的角色,是顾远航。
“我不是来带走她的。”
顾沉开口,声音不再沙哑,而是一种带着岁月沧桑的温柔,“我是来……带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