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方向而已。可以是青岛,也可以是哈尔滨,或者乌鲁木齐。”
顾沉把老人机的电池抠出来,连同电话卡一起,扔进了装着咖啡残渣的纸杯里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曹昆在等你跑。”
顾沉说,“他把你围在这里,就像猫把老鼠堵在洞里。他享受这种掌控感,他笃定你除了束手就擒,唯一的选择就是找个机会仓皇逃窜。”
“所以你给他一个逃跑的幻象?”
苏晚立刻懂了。
“一个足够真实的幻象。”
顾沉走到她面前,“他是个极度自负的人。他相信自己的判断,胜过相信任何情报。他的人守在这里,他会觉得万无一失。但同时,他更相信你会想尽办法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。这对他来说,才是更有趣的游戏。”
“他会信?”
“他会的。”
顾沉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,“因为这个线索,我会通过一个他绝对信任的渠道,送到他桌上。一个他亲自收买,并且考验了很久的‘自己人’。”
苏晚的身体微微后倾。“你收买了曹昆的人?”
“不能算收买。”
顾沉纠正道,“只是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交换。他需要钱,很多钱,去救他家人的命。我给他钱,他给我一个名字。一个曹昆安插在城东交通枢纽的情报员。”
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。窗外的雨声,似乎也小了下去。
苏晚看着顾沉。她一直以为,他只是在保护她,用他的身体,他的沉稳。但现在她现,他在用另一种方式战斗。一种她完全陌生的,在黑暗中无声厮杀的方式。
“这很危险。”
她说。
“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,更危险。”
顾沉回答,“曹昆的主力都在江南。我要让他把这些力量,全部调去北方。他会在青岛的每一个车站,每一个码头布下天罗地网,去抓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你。而我们,就能得到最宝贵的东西。”
“时间。”
苏晚替他说出了答案。
“对,时间。”
顾沉说,“足够你盖完这座沙子城堡的时间。”
他看着她,又补充了一句:“也足够我们,为它举办一场一个人的映礼。”
苏晚没有说话。她只是重新转过身,面对着剪辑台。
她以为自己是在孤军奋战,用一部电影,做最后的抵抗。但顾沉却在用现实,为她的理想,劈开了一条通路。
他没有说“放弃吧”
,没有说“跟我走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