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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章 干燥的戈壁五(第1页)

太阳已经慢慢往西边的地平线沉下去,可戈壁里的温度几乎没有下降多少,滚烫的热浪依旧裹着人的皮肤。远处的整片戈壁在夕阳的照射下,被染成了一片浓稠的金红色,像一块被鲜血浸透的厚重布料。放眼望去,地平线上连半分人造建筑的轮廓都看不到,我不知道距离我们最近的城镇到底在哪个方向,也不知道该往东南西北哪边走,只能凭着感觉一步步往前挪。

吴小雅和辛娜为了节省体力,已经化作两道光飞进了我的手环空间里。在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里长途跋涉,让她们两个一直陪着我走路也没什么意义,反而平白消耗她们的灵力。

手环的冥府储物空间里堆着不少我之前收集的物资,我脑子里不停转着念头,想着能不能利用空间里现有的材料,拼出一种适合在戈壁里长途行走的交通工具,这样在这片茫茫黄沙里赶路,效率就能高上好几倍。我现在能想到的最简单的交通工具,就只有自行车。可这片戈壁里到处都是尖锐的碎石,连半米平整的路面都找不到,普通的自行车骑上去,用不了十分钟轮胎就会被扎得全是洞,根本派不上用场。

而吴小雅和辛娜的知识储备还不如我,肯定也指望不上她们能设计出什么更合适的交通工具。看来以后要是能在这个梦域里收容一个知识储备足够丰富的召唤灵,说不定就能解决在各种场景赶路的大难题了。

天黑得比我想象的要快。在这个世界里,太阳像是被人用绳子拽着往下坠一样,从挂在西边天际到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下,前后不过半个小时。而温度的下降度更加惊人——黄昏时还有三十多度,到了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,气温已经降到了十度以下,而且还在继续往下掉。

我检查手臂的伤口,已经恢复。看来我运气不错,没有在这个梦域一开始就翻了车。

我裹紧了身上单薄的t恤,从手环空间里提取出一件冲锋衣套上。

星光很亮。这个世界的夜空没有光污染,大气似乎也比地球更稀薄一些,星星密集得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,银河从东北到西南横贯天际,亮度高到可以在星光下看清地形的起伏。那些星辰闪烁着清冷而锐利的光芒,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片戈壁。远处的地平线被星光勾勒出一道模糊的银边,让天地之间多了一丝诡异的通透感。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土腥味,偶尔有一阵风贴着地面卷过,卷起细碎的沙砾打在裤腿上,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
我没有打手电,不是因为怕暴露,而是因为不需要。我本身修炼的是鬼派内功,夜视能力远常人,在星光下看路和白天也没什么区别。瞳孔微微扩张,视野中的一切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绿色调,碎石、沙丘、干裂的土块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辨,连远处那些风化岩石表面的纹路都一览无余。这种视野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,仿佛黑暗对我而言从来都不是阻碍。

戈壁的地形在夜晚变得比白天更难走,白天至少能看清远处的路况,可以提前规划路线,避开那些大块的碎石区和干涸的河床。但晚上能见度有限,即使我的夜视能力再好,也做不到在几百米外就判断出前方的地形。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地方就绕路,绕不过去就硬爬。脚下的碎石时而松软时而坚硬,落脚稍有不慎就会滑出一步,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。我只能尽量放轻脚步,用前脚掌试探着落地,像一只在黑暗中潜行的猫。

自从太阳落山,我已经在戈壁上走了将近三个小时。双腿开始有些酸胀,脚底板也传来隐隐的钝痛,每一次抬脚都能感觉到鞋底和地面之间的摩擦。三个小时的行走,我大概前进了十几公里,但戈壁的风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,依然是那种望不到边的碎石荒漠,偶尔有一两丛枯黄的野草从石缝里探出头来,在夜风中无力地摇晃。我不知道这片戈壁有多大,是方圆几十公里,还是几百公里,如果是后者,那我可能还要走上好几天才能找到有人烟的地方。我深吸了一口气,把这种念头压了下去——焦躁在这种环境里是致命的,它会让你的判断力下降,会让你做出错误的决定。

我并非不想休息,只是我需要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。白天的干尸只是开胃菜,夜晚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舞台。各种毒虫怪物,趁着夜晚出来寻找猎物。那些白天躲在洞穴或石缝里蛰伏的东西,到了夜里全都活了。我隐约能感觉到黑暗中潜伏着的那些目光,带着试探和觊觎,像是一双双在暗处注视着我这个外来者的眼睛。

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生物主动靠近我,但我很清楚,那是因为我的气息还没有被它们完全锁定。一旦我停下来,甚至躺下睡觉,那些东西就会慢慢围拢过来,先试探,再包围,最后起攻击。毕竟目前只有我一个人,晚上睡觉时,万一有危险来临,肯定没办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。

当然,我也可以把吴小雅和辛娜叫出来守夜,但是这确实没有必要。且不说我可能因为打扰她们休息,会被自己的老婆吴小雅狂k一顿,而我自己身为阎王,经历好几次重生,野外独自睡觉这点事情都搞不定,我阎王的面子何在?日后还怎么统领冥府?更何况,每一次重生都是一次磨砺,如果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要依靠别人来守夜,那我之前的那些生死挣扎又有什么意义?有些路必须自己走,有些夜必须自己熬,这是阎王的修行,也是我的执念。

从下午干掉那批干尸之后,我一直朝着西北方向前进,中间只停了一次,吃了一点干粮、喝了几口水,吃完后休息了一下。干粮是压缩饼干,口感像嚼砂纸,但至少能填肚子。休息的时候我盘腿坐在地上,闭目调息了一刻钟,让鬼派内功在体内运转了两个小周天,把经脉里积攒的些许疲劳感逼了出去。睁开眼的时候,精神确实恢复了不少,但身体上的酸痛是骗不了人的,我拍了拍膝盖站起来,继续上路。

我看了看手环中的时间(我假定这个梦域中的时间,也是二十四小时制),已经是晚上八点多。星光下的戈壁在夜色中铺展开来,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,而我只是这片海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黑点,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。周围安静得可怕,没有虫鸣,没有鸟叫,甚至连风声都变得时断时续,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。这种沉默反而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警惕,因为在这样的寂静里,任何一种突然出现的响动都意味着危险。

走着走着,我停了下来,同时启动透视感知。意识向外扩散,像一张无形的网撒向四周。前方的地面开始在我的感知中变得透明,土层之下的缝隙、空洞、埋藏的石块一一浮现出来。大约五十米处,地面有一个明显的凹陷,像是一个干涸的河床或者洼地,边缘的土层呈现出不规则的龟裂。在洼地的中央,有几个微弱的光影在闪烁,是有生命力的生物,它们的光影呈淡橙色,能量波动不大,显然不是什么高阶的存在,但数量不少,分布得也很有规律。

我不确定那些生物的攻击性,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个洼地。脚下的步伐放得更轻了,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感知一下那些光影的动向。它们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靠近,依然在洼地里来回移动,动作轻快而规律。在距离大约十米的地方,我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,不是人,不是干尸,而是某种我以前从未见过的生物。

它们体型不大,大约只有半米高,身体呈椭圆形,覆盖着暗红色的甲壳,在星光下反射出一种类似生锈铁皮的哑光。甲壳的表面并不光滑,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和凸起的颗粒,像是某种古老昆虫的遗骸。它们的腿很长,折叠在身体两侧,末端有尖锐的钩爪,钩爪的尖端在星光下微微反光,一看就知道是用来抓握和攀爬的。最有特点的是它们的移动方式,不是爬行,不是行走,而是跳跃。它们用那对长腿像弹簧一样把自己弹射出去,一次跳跃可以跨出四五米远,落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声音,只有钩爪碰到碎石时出的极其轻微的咔嗒声。

我数了数,洼地里至少有七八只这种东西。它们正在洼地中央的一片区域里来回跳跃,像是在追逐什么,又像是在玩耍,跳跃的轨迹交织在一起,像是一幅无规律的动态图案。偶尔有两只在半空中相撞,甲壳碰在一起出清脆的撞击声,但很快它们就各自弹开,继续着自己的跳跃节奏。

“巨大跳蚤?”

我想象出一个符合这类怪物外表特征的名字。虽然它们的体型比真正的跳蚤大了无数倍,但那种身体结构、那种腿的比例、那种弹跳的方式,实在太像了。我甚至还注意到它们的头部前端有一对细小的触须,在跳跃的过程中一直在不停地颤动,像在探测空气中的信息素。

我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那些“巨大跳蚤”

的行为模式,现了一个规律,它们跳跃的轨迹是有固定路线的,总是在洼地的同一片区域里来回,从不越过洼地的边缘。我用透视感知探查了那片区域,现土壤下方有明显的湿气聚集,可能地下有水源或者某种富含养分的矿脉。这说明它们的活动范围是受限的,可能是某种领地意识,也可能是那片区域里有它们需要的东西。总之,它们不会离开那个凹陷,所以只要我从边缘绕过去,就不会和它们生冲突。

我从洼地的旁边经过,刻意和边缘保持了三米以上的距离。这些巨大跳蚤感知到了我的存在,它们都停下动作,警惕地观察着我。七八双黑亮的小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我,触须全都竖了起来,钩爪微微张开,像是随时准备跳起来扑向我。但是,它们并没有起攻击。沉默了大约十几秒后,为的那只跳蚤轻轻颤动了一下触须,其他跳蚤便放松了下来,重新开始了它们的跳跃游戏,仿佛我只是路过的一块石头。

看来这类怪物的性格还算温和,尽管我可以通过抓破光影,把这些怪物都杀死。但是它们目前没有惹我,我也没必要伤害这些生命。在这片荒漠里,每一种生物都有自己的生存逻辑,只要不互相侵犯,就有共存的余地。我没有再多看它们,加快脚步离开了洼地,继续向西北方向走去。

结合戈壁、干尸、和巨大跳蚤类的怪物,我仍然想象不出这个梦域,世界观设定到底是符合哪一部小说、动漫、影视或游戏作品。干尸像是某种末日废土或魔幻题材的常见杂兵,巨大跳蚤则更像是某种异星生态的产物,这两者拼在一起,让我脑子里完全没有对应的画面。如果是《沙丘》那样的作品,应该会有巨大的沙虫和香料,但这里只有碎石和干尸。如果是《疯狂麦克斯》,至少得有破旧的汽车和汽油,可这里连一条路都看不到。这个梦域的设定像是把好几个不同的世界观碎片揉在了一起,拼出了一张我认不出来的脸。

如果有小度在就好了,它可以进行海量搜索。现实世界中,最近兴起的各种aI工具,功能和小度差不多,只需要输入关键词,它就能在几秒钟之内给出最可能的匹配结果。我现在脑子里装了无数部作品的片段,但就是没有一个能完全对上。这种感觉就像你记住了一个人的五官,却怎么也想不起他叫什么名字,让人既烦躁又无奈。

夜晚,目前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。冲锋衣的保暖层勉强抵挡着寒意,但裸露在外的脸和手指已经开始麻了。我呼出的气在星光下形成白色的雾团,每一口都能看到,雾气在眼前散开又消失,像是在给夜风做注脚。地面的碎石上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,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,踩上去出细碎的咔嚓声,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一层薄冰。空气变得更干燥了,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鼻腔里的水分被抽走,像是有人在用小刀刮我的鼻黏膜,那种刺痛感让我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。

我从手环里取出一瓶水,喝了两口,然后把剩下的倒了一点在手上,拍在脸上和脖子上。水接触到皮肤的瞬间,那种刺痛感让我清醒了不少,冰冷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,激起一阵寒颤,但同时也让我昏沉的神经重新绷紧起来。我把水瓶收好,裹紧了冲锋衣的领口,继续迈开步子。前方的戈壁依然一望无际,星光照耀下的道路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头,但我知道,只要不停地走,总会在某个时刻走出这片荒芜。这个梦域到底藏着什么秘密,我还不清楚,但我有的是时间,有的是耐心,去把它一五一十地挖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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