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现实世界的阳光下,大地母树其实是存在的,但那只是被“阉割”
后的版本。这种植物本是虚无之物,全靠田中定夫那神乎其技的“言出法随”
能力,强行将它们从概念中拉扯进现实。然而,现实毕竟缺乏灵界的阴晦之气,没有那“大地母树的母体”
控制,现实中的大地母树褪去了魔性,变得温顺而脆弱。它们无法攻击人类,也失去了寄生高级哺乳动物的能力,只能委屈地寄生在一些老鼠、昆虫之类的小动物身上,沦为一种稍微怪异些的普通植物。
吴建明和叶文静对视一眼,深吸一口气,拨开了那层藤蔓门帘。
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。这是一条修建于十几年前的公路隧道,当年政府出钱,附近村民出工,全靠人力一凿一锤敲打出来的。因为没有大型机械介入,隧道内壁并不平整,甚至可以说是粗糙,水泥抹面剥落处露出了灰黑色的岩石本色。自从封村之后,这里便成了被遗忘的角落,无人修缮,任由岁月侵蚀。
隧道内的拱顶压得很低,给人一种强烈的窒息感。
“咔哒”
两声,两人的手电筒同时亮起。然而,在这浓稠的黑暗面前,那两束光显得如此软弱无力,仅仅只能刺破前方三五米的阴影,光晕边缘甚至被黑暗缓缓吞噬。
走了约莫百十来米,空气中的潮湿味越来越重。四周一片死寂的黑,只有两束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。突然,叶文静的光斑定格在一处畸形的阴影上。
那是一具汽车遗骸。
残骸像一头死去的巨兽,半个车身嵌在侧壁的凸起处,铁皮扭曲翻卷,早已锈迹斑斑。上次他们就是在这里遭遇了不测——车辆行驶至此时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推了一把,狠狠撞向石壁。
此刻,这具钢铁残骸上爬满了大地母树的藤蔓,像是一层紫红色的血管网络,紧紧缠绕着死去的汽车。吴建明拿着手电照过去,光束扫过之处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只见那些紫绿色的藤蔓上,竟然结满了密密麻麻的果实!
那些果实约有拳头大小,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通红,表面并非光滑,而是布满了细密的、类似血管的纹路。在手电筒冷白的光下,它们微微摇曳,就像是一枚枚倒悬在藤蔓上的活体心脏,还在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缓慢搏动。
“这些植物……真的是靠这个寄生人体的?”
叶文静的声音有些颤,她强忍着恶心,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地上的一根断藤,“看起来很脆弱啊,一扯就断的样子,真的能杀人?”
“那是现实中的它们。”
吴建明的声音低沉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头顶垂下的藤蔓,“在灵界,大地母树的藤蔓坚韧如钢丝,尖端长着倒刺。一旦缠上生物,倒刺会瞬间刺破皮肤,注入芝麻粒大小的种子。那些种子不是停留在体表,而是直接钻入血管,顺着血液循环一路向上,最终扎根在大脑里。”
说到这,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凝重:“一旦种子芽,宿主就不再是人,而是它的傀儡,一具被植物操控的行尸走肉。”
叶文静打了个寒战,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:“太可怕了……灵界怎么会有这种恶心的东西。还好我生在现实,虽然平凡,但至少安全。”
吴建明没有接话,而是蹲下身子,仔细查看那汽车遗骸的车头。引擎盖已经彻底掀飞,动机缸体都被撞得移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