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建明跟上叶文静,目光落在叶文静的侧脸上。阴天的光线昏暗而压抑,像是一层灰败的滤镜,却掩不住她皮肤那种近乎病态的苍白——那不是健康的白,而是像上好的白瓷,薄得透光,甚至能清晰地看见皮肤下细细密密的青色血管,如同地图上蜿蜒的河流,静静地流淌着冰冷的液体。
她走得很稳,脚步轻盈得没有带起一丝尘土,眼神空洞地投向前方虚无的荒草深处。她总是这样,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淡漠得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这种脱并非天性凉薄,而是一种灵魂上的残缺感——就像一个拼好的拼图,最核心的一块却不知遗落在了何处。
而事实上,她的魂魄确实缺了一块。
看着她这副模样,吴建明忍不住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:“文静,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……关于你的家人,他们现在……还好吗?”
叶文静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甚至连眼珠都没转动一下,依旧直视着前方那条仿佛通向地狱的荒路,声音轻飘飘的,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:“你是说我的母亲吗?她早就不在人世了。”
吴建明心里一紧,但话已出口只能继续:“抱歉……那现在,家里只有你父亲了?”
“嗯。”
叶文静轻轻点了点头,丝在冷风中微微颤动,“父亲在两年前就和母亲离婚了。那之后不久,母亲就得了一种查不出原因的怪病,很快就去世了。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,我患上了这种奇怪的贫血症——每个星期,都必须注射新鲜的人类血液才能维持生命。”
她的语气太平淡了,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,说的是“贫血”
而不是“靠喝血维生”
。
“那你的姓氏……”
吴建明迟疑了一下,还是问出了口,“你以前是姓张?张文静?”
叶文静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。随即她又转过头,继续在那比人还高的茅草间穿行:“我原本确实姓张。那时候我不懂,我恨父亲为什么要离婚,为什么要抛弃我和重病的母亲。一气之下,我就改跟了母亲姓叶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,似乎是在回忆那段灰暗的日子,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直到很久以后,我才知道……我错怪了他。父亲并不是薄情寡义,他是在修炼鬼派内功。那种功法会对周围的普通人产生致命的影响,就像辐射一样。他是为了保护我们,才不得不选择离开。”
吴建明听到这里,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破了迷雾。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。
也就是说,张相国——叶文静的父亲,早在两年前就从那个诡异的“灵界”
穿越到了现实世界。当他降临现实时,却因为认知的偏差,误以为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“灵界”
。为了寻找所谓的真相,也为了不连累妻女,他再次选择了独自离开,一头扎进了沙尾村这个灵异事件的漩涡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