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说道:“所以你今天就把灯给灭了。”
“是。”
灯一道,“因为时候已经到了。”
张凡几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:“那东西到底是谁?”
灯一便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林默都以为,他不会再说话了。
他才慢慢的抬起头,灰白的眼睛在月光下,就像两颗蒙了尘的珠子。
“它没有名字。”
灯一说,“太玄说,它是门后最后一个人。”
张凡并没有说话。
灯一的声音压得很低,道:“既不是邪皇。也不是邪族。是个‘人’。”
“太玄从门后出来时,身后就已经跟着它的影子了。”
“他一直没敢回头,也不敢停下来看,可他知道,自己并不是逃出来的。”
“而是被那个人,给放出来的。”
诗瑶便上前一步:“那个人的真身现在在哪?”
灯一却摇了摇头:“太玄把皮给了我们,那皮就是那人的门。”
“我们只要点灯,影子就会出来站一会儿,但真身,却从不露面。”
“它不是不出来,它只是,还没到出来的时候。”
张凡看着他:“那现在,时候已经到了?”
灯一忽然就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苦,像被烟熏了太久的旧木头,裂开了一条缝。
灯一说道:“你灭了灯,封了皮,它出来的路,就已经没了。”
“可它还是走了,你就不觉得,它走得也太干脆了吗?”
张凡猛地便回身。
那卷人皮还躺在地上。
他蹲下,用剑意轻轻一探,果然,里面早就已经空了。
只有一层干透了的人皮,软塌塌的缩在地上,就像一条蛇蜕下的旧壳。
“它并不是回了门里。”
张凡缓缓站起来,脸色冷得吓人。
“它从你手里,拿到了更想要的东西。”
灯一抬起头,看着他。
张凡掌心,那枚灰金色印记,忽然就痛了一下。
就像被针,尖扎进了肉里。
他低头,掌纹处,那道从镇门石上,带回的青色细线。
不知何时竟又往前长了一分,颜色也跟着深了。
“它要的就是这个。”
张凡低声说。
灯一轻声说道:“它找不到门,可它把你当成了门。”
“太玄守了一辈子,守的就是这张皮,现在皮空了,它却已经记住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