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就像一条漏网的鱼,才能一路往外钻。”
张凡抬手,朝最近的那棵树,轻轻一弹。
一道金色剑意飞出,没入树干。
那棵树轻轻一颤,魂灯里的灰白火苗晃了晃,然后“啪”
地就灭了。
那树缓缓的弯下枝干,就像在对张凡行礼。
然后从树冠开始,一寸寸化作光点,散在空气里。
“走吧。”
张凡说,“别碰,我们只是路过。”
三人穿过这片魂灯之林,越往里走,树就越密,光也越暗。
地面越来越软,灰白膜上开始有水渗出,暗红色的,就像从那些树根里,挤出来的血。
“这地方在哭。”
诗瑶说。
张凡脚步不停:“它在害怕。”
“怕谁?”
林默问。
“我们。”
张凡说,“这条路,从来没被活人,走到过这个深度。”
“太玄当年,也是从另一侧绕过去的。”
“我们现在是走在它的心脏里,它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”
他忽然停下,前方,树已经没有了,只剩下一片巨大的灰白色水面。
水面极静,静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,但水上却浮着一扇门。
门就那样半开着,悬在水面三尺之上,没有墙,也没有柱,只有一扇孤零零的门。
门板灰白,上面写满了字,全是一个人的名字,太玄。
“到了。”
张凡说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诗瑶问。
“太玄的‘出口’。”
张凡盯着那扇门,“他当年就是从这里爬出来的。”
“这门上的名字,是他自己写上去的。”
“因为这条路的另一端,根本就不认识他。”
“他只能一遍一遍写自己的名字,让这条路记得。”
“所以只要把他的名字抹掉,这条路就会把他彻底忘了。”
“然后,我们自己的路,才会在下面重新打开。”
张凡提剑,朝着那扇门走了过去。
张凡走到水边。
那扇门,就悬在三丈之外,而底下,便是灰白色的水面。
这水面,竟连一点光都不反,就像一块,被打磨了无数年的死玉。
安安静静地,把门和人,都吞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