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后院那石室里的九天帝尊,每天擦完牌位,便会出来。"
"
就在这桥头坐半个时辰,看着归人过桥。”
“他说,这便是守殿人的新必修课,擦擦牌位,看看桥,再记记账。”
“这记账呢,是他自己加上去的,记的,倒不是神族的债,而是他自己的债。”
“他的本命翎羽拔了,用羽毛当笔写族规的事,已经被林霜华写进了英烈祠的碑文里。”
“他说碑文上写的,是他做的事,而他做的事,还算不上还债,只能算,是积德。”
“但他欠的债,却还没还完,所以,还要继续记账。”
龙战正蹲在桥头啃烤红薯,一听到这话,便把红薯皮往桥下一扔,好奇道:
“九天老儿能说出这种话?”
九天玄女便垂下了眼帘,道:
“他说,人只有被削到,什么都没有的时候,才知道自己以前,多不是东西。”
龙战沉默了那么一息,然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。
这时候,林默端着药碗,从茶摊那边走了过来。
他脚踝上的灰白色旧痕,已经完完全全的消退了。
他站在桥头,看着匾上那“言出必行”
四个字,却忽然问了一句:
“神族祖殿后院石室门口那块碑,碑文是八个字,‘言出必行,行过必守’。”
“行过必守,说的是做了的事,一定要守住。”
“那么,做了错事呢?如果守住的是错的,也要守吗?”
九天玄女便转过头去,看着他。
少年的眼睛里,那两团青色的火苗,已经不再微弱了。
他在灵儿的方子,和新祖树的生机滋养之下,恢复的很快。
现在他端着药碗的手,已经稳的和握剑时一样了。
九天玄女想了想道:“这个问题,我给不了你答案。”
“神族的祖训,只说了言出必行,却并没有说,行错了该怎么办。”
“你去问持剑人,他是你师父。”
林默便把药碗,放在了栏杆上,走到了张凡的面前。
张凡正靠在桥树上,墨剑横在膝上,看着桥面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。
回归城的新兵们,扛着铁翼鸟族刚铸造的归人剑,从万界那头列队走了过来。
林霜华便走在最前面,战剑在桥树银白色的树皮,映照之下,显得格外地显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