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瑶低下头擦了擦眼角。
龙战从旁边走过来,把公冥拓从中军大帐外拖开,自己坐在那张椅子上。
赤练靠在火墙上,手里把玩着一缕还没散尽的毒雾。
铁无双拉着铁骨一族的骨甲战士在角落里小声说着什么。
沐清水站在沐清水的往生桥头,把最后一丝残魂渡入轮回。
张凡收剑入鞘,走到诗瑶身边。
诗瑶抬头看他:“公冥家怎么办?”
“让他跪着。”
张凡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公冥拓,又看向山门外被火墙烧穿的大阵残骸。
“跪到苍家来人为止。”
山门内外,尸横遍野的战场上一时安静下来。
诗家山门上那面被血染红的族旗,在晨风中重新展开。
旗帜上的“诗”
字笔锋仍在,七个昼夜的风雨没能磨掉它一丝一毫。
远处天际有阴云汇聚。
那是葬土苍家的方向。
公冥拓跪在诗家山门前,跪了整整三天。
第一天他还咬牙撑着,膝盖把青石板跪出两道裂纹。
第二天裂纹蔓延到了台阶上,公冥家的随从想上前搀扶,被赤练一道地火逼退。
“他跪的是诗家,不是你公冥家的面子。”
第三天清晨露水打湿了公冥拓的衣袍,他终于撑不住,一头栽倒在地。
没人扶他。
铁无双坐在山门石狮上,手里敲打着一块从铁骨一族缴来的骨甲残片。
骨甲在他掌心逐渐熔化重塑,成型为一副新的护腕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公冥拓,又低下头继续敲打。
“骨甲磨损了七成,你们这些年就没保养过?”
铁无双对身旁的铁骨族战士说。
那战士是铁骨一族留在诗家山门外待命的百战骨甲队长,闻言低头:
“少主,我们走失万年,锻造传承断了大半……”
“不断才怪。”
铁无双把刚打造好的护腕扔给他。
“拿着。回去跟你们族长说,铁壁城的大门开着,想回来随时能回。但得先跪过列祖列宗的牌位。”
骨甲队长接过护腕,眼眶红了。
就在这时,天际那道阴云裂开了。
是被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撕开的。
那只手五指修长,指甲泛着古铜色的金属光泽,像是从棺材里伸出来的。
手撕开的空间裂缝中走出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