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很简单,在剧里善挣不到钱,再阔绰的老板,他先需要在挣到足够的钱时才能阔绰。就比如我们大队,现在挣的钱看起来不少,若是把这笔钱完全分给队员,则厂子最后必死。
这样的厂子负担大,没有抗风险能力。只有足够的利润,才能负担厂子的分红。把分红比作善举,不分红或者少分红比当成作恶就明白了,一切的出点是厂子,厂子活了,一切才能活。」刘一民用手轻轻地揉著太阳穴。
朱霖见状合上了书本,走到椅子后面,轻轻用手帮他按著脑袋和太阳穴:「我是沈黛,我是好人也是恶人。」
朱霖轻声叙述著自己对剧本的见解,没过多久,竟把刘一民讲的昏昏欲睡。
看到刘一民脑袋开始不受控制,朱霖将桌面上的稿子收起放在桌边,钢笔放在笔筒里:「走吧,刘老师,睡觉去吧。我今天才现,我还是一名催眠师。」
「主要是你轻声细语太入梦。」刘一民嘿嘿一笑,迈腿朝卧室走去。
这时刘福庆和杨秀云扯著两个小家伙走了回来,刘一民跟他们打了一个招呼,就准备回去睡觉。
杨秀云和刘福庆带著两个小家伙洗漱完才回房间休息。
第二天,刘一民带著他们去木樨地看望了一下曹禹和李玉如。
下午则是跟朱父朱母一起到西来顺搓了一顿,亲家见面,双方都非常客气。
刘一民提出暑假带著大家去北戴河住一段时间,朱母和朱霖因为要上班,除了休息日之外并没有时间过去。
请假更不可能,朱霖正忙著《上帝的签证》的排练工作。
于是刘一民、朱父、刘福庆和杨秀云四人带著两个小家伙到北戴河度假。朱霖和朱母偶尔过去,等话剧排练完了,朱霖再请假休息一阵子。
「今年燕京太热,医院天天都有中暑的,两个小家伙去北戴河避避暑也是好事儿。」朱母对此十分赞同。
小孩子抵抗力弱,两人又不喜欢天天待在空调房里,经常不是在院子里就想去胡同里溜达。
朱霖虽然不在,但两人都有车,可以随时开车去或者开车回来。
喜梅结婚是13号,刘一民准备等到参加完婚礼后再去。
现在离13号还有几天的时间,除了写作之外,他就是跑到燕大给受训老师讲课。
余桦时不时到燕大听课,他们文学讲习所目前的培训时间是半年。现在基本上处于结课状态,余桦每天闲的到处溜达,等月底就要返回海盐。
余桦过来主要是想跟刘一民谈论一下先锋文学,先锋文学的争论自从在五月份烧了一把火之后,现在火还没灭。
等听完刘一民关于「先锋文学」不能总靠「极端化刺激读者」的解释后,余桦心悦诚服。
「就好比狼来了的故事,喊了三遍后大家就不相信了。先锋文学刚开始一大家觉得新鲜,但一直就这样空有形式没有内容,大家看一阵子也就不看了。」刘一民说道。
余桦听完点了点头,但是并没有被刘一民的观点所影响:「刘教授,我同意您的观点,但是对于我个人而言,还会坚持一下,因为我觉得我的先锋文学还是处于萌芽状态,特么的远没有到高潮。
花败的前提是盛开过,我不能没盛开过。我现在就像是鱼刺卡在喉咙,必须吐出去才舒服。我现在觉得我的想法还挺牛逼的,就是不知道写出来能不能像您一样牛逼!」
刘一民被余桦的想法逗乐了,另外他也习惯了余桦嘴里时不时夹杂点脏话。一个写作风格如此暴力的人,平日里也不可能多文雅。
「那就祝你早日把你的『鱼刺』吐出来。」刘一民笑著说道。
余桦自信地说道:「等我回到海盐就开始构思,我觉得今年就能写出来。您一年写好几部,今年我也要挑战挑战。都是人,凭什么我不行?」
「好几部长篇吗?」刘一民笑吟吟地问道。
听到这话,余桦一下子泄气了:「短短篇吧,也有可能是,短篇和中篇。」
「哦,那也很厉害了!」刘一民淡笑道。
余桦听到这话,心里面难受的无以复加,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。他现在甚至想把刘一民的脑袋掰开,看看他大脑构造跟自己有什么不同。
余桦抬头望见刘一民正在看他,无奈地说道:「您写的真是又快又好,我要是一年写几部长篇,我能光著屁股从海盐跑到燕京炫耀。」
「别,你乐意脱,别人还不乐意看!」刘一民笑著说道。
余桦闻言嘿嘿一笑,又讲起自己的想法。
从文研所出来,刘一民顺便将余桦送回了作协招待所。
余桦望著刘一民车远去,正准备扭头,汽车尾气又扑面而来:「刘教授,您怎么又退回来了?」
「回来祝你牛逼!」刘一民说完不等余桦有所反应就扬长而去。
1987年对于余桦来说是先锋文学大成之年,余桦一年里表了《十八岁出门的远行》、《西北风呼啸的中午》、《1986年》、《四月三日事件》等多篇中短篇小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