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曾祺听到李敖这样说,也讲起自己在高邮的少年时光。汪曾祺语气平淡,并没有李敖那样抑扬顿挫,但平淡的语气里带著对儿时的怀念。
两个小家伙钻进刘一民和朱霖的怀里,一边吃饭一边听大人们讲话或者看在屋檐白炽灯下不断飞舞的飞虫。
「好吃,没想到丰泽园的师傅做东北菜也是有一手。」齐邦媛红著眼眶说道。
「白菜炖粉条,锅包肉,好做。」丰泽园的师傅笑著说道。
齐邦媛摇了摇头:「可不好做啊,我在岛上几十年就没吃到过正宗的。」
等到吃完饭,李敖提议唱唱歌:「当时我父亲最喜欢唱的就是《松花江上》,每次唱就哭。齐大姐,我也算半个东北人,你也在东北出生,现场大陆代表,除了一民之外,都是从那时候走过来的,相信大家都会唱。」
「行!」齐邦媛开心地说道。
李敖站起来用手打著节拍起了一个头,其余人立即跟上。李敖大幅度的摆著双臂,真把自己当成了指挥家。
【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
那里有森林煤矿
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
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
那里有我的同胞
还有那衰老的爹娘】
唱完【松花江上】,又唱了一【长城谣】:
【万里长城万里长
长城外面是故乡
高粱肥大豆香】
李敖和齐邦媛、汪曾祺等人唱到最后抱头痛哭,刘一民和朱霖联手给大家唱了一欢快的歌曲,陈映真则是唱了一岛上最近流行的《明天会更好》。
十点半左右,家宴正式落下帷幕,刘一民将他们送到燕京饭店才回来。
明天到清华大学进行交流,到时候清华大学会派出以钱锺书为的文学教授接待。
「刘老师,陈映真的岛上腔好有趣。」朱霖躺在刘一民怀里笑著说道。
刘一民左手婆娑著朱霖光滑柔嫩的肩膀:「哈哈哈,你可别当著陈映真的面笑。」
「那自然是不会,我也看出来了,陈主编是个好人,立场也很坚定。就是腔调跟风格比起来,有点不搭哈哈哈。」朱霖又忍不住笑了几声。
等笑够了,刘一民伸手将灯拉灭,嘟囔了一句:「过阵子家里的线路得改改,换换开关,电线也换换。家里电器多了,不能再用这老旧电线了。」
「行,改天找个施工队。」朱霖应了一句就钻进了被窝。
家宴举行过后,家就直接搬到了四合院,线路的改造也开始同步进行。
清华大学的交流会是在公开的学术报告厅举行,刘一民没有上去参加交流,而是坐在下面观看。
清华大学和岛上代表团讨论的问题更偏向学术,主要讨论西方文学和现实主义文学。
清华大学有钱锺书坐镇,在唇枪舌战中一直占据著优势,齐邦媛屡屡被钱锺书的观点折服。
齐邦媛自少女时期就佩服钱锺书,她认为钱锺书是宽厚且对写作极其严苛的人。
「钱教授,我昨天晚上读了刘教授的《上帝的签证》,您认为现代华人文学应该关注国内社会和百姓命运,还是应该关注国际华人命运或者说国际人类?」齐邦媛问道。
钱锺书说道:「当然是以关注华人自身命运为主,同时要关注华人与世界的互动。《上帝的签证》我也看了,写的就是华人与世界的互动,以这种独特的视角,讲述了一名中国人在世界性的人道主义灾难中所作所为。」
「我同意您的观点,二战以后,鱿太人为自身的命运哭哭啼啼,日本人也在为原子弹的爆炸声写个不休,我们也应该写。我昨晚看完这本小说,非常震惊。我们中国人遭受了百年苦难,也应该大写特写,我也会写。」齐邦媛提到的就是她准备写的自传。
「哈哈哈,一民还会有更多不错的小说。」钱锺书看了一眼台下的刘一民。
李敖笑著望向钱锺书:「钱大师,我也有一部小说历史背景的小说在写,等写好了,到时候请您或者齐大姐帮我翻译成英文。」
台下顿时乐了,交流会慢慢变成书迷见面会了。清华教授冯至提起了中国文学在英语翻译中的技巧和感情转换问题,认为中国文化背景复杂,很多东西没办法直接翻译。要想翻译好,必须下十足的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