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视西乡甚八:「你看大明的报纸了吗?磨盘山之战,莽应龙拥兵数万,雄踞一方,可谓强敌。」
「可明军是如何摧破他的?天上飞艇投弹,地上铁甲火铳阵列,缅军甚至未能近身接战便已溃散。」
「莽应龙这等人物,最终死于自家将领之手,级被装入木匣献于明军帐前。」
「这还只是大明的一支边军与安南新军。」
西乡甚八微微颤抖。
大久保吉贵继续说道:「再看我们倭国。即便假设,织田信长殿下一统六十六州,整合所有大名的力量,倾全国之兵,能比莽应龙强多少?」
「我们的铁炮,射程与威力远不及明军制式火铳,我们的铠甲,挡不住明军的火炮,我们的船只,见到大明水师的巨舰只能退避。更不必说那天上之物。」
「西乡桑,这不是勇武或决心可以弥补的差距。」
他顿了顿才说道:「与这样的对手正面对抗,就是自我毁灭。」
「织田信长的野心,必然不甘心侍奉大明,可若与大明生摩擦甚至冲突,战端一开,倭国拿什么抵挡?」
「战火一起,这是彻底的毁灭!」
西乡甚八的呼吸粗重了一些,但他没有反驳。
大久保吉贵继续说道:「那么,倭国的出路在哪里?师法朝鲜!」
「李氏侍奉大明,得其册封,内政自主,外患由大明屏藩。」
「虽称臣,然国体得以保全,百姓得以安宁,文化得以传承,甚至能借大明之力展自身。」
「这才是小国在大国身边的生存之道。」
气氛稍微缓解,大久保继续道:「织田信长的野心和强横,正是倭国最大的不稳定之源!」
「他挟持天皇,威压公卿,征伐四方,树敌无数。他的强大是脆弱的,是建立在武力威慑之上的。」
「一旦他试图挑战大明的秩序,或者大明认为他构成了威胁,战祸立刻就会降临。」
「到那时,倭国都是输家!」
西乡甚八抬起头,有些不甘心地说道:「所以,就要支持木下奉行,让他做大明在倭国的狗?」
大久保纠正道:「是侍奉大明,不是当狗。」
大久保吉贵说道:「还记得我们之前的想法吗?尊奉天皇,就不会再有大名互相攻伐,陷入到天下乱世的情况了。」
西乡甚八点头。
大久保再次说道:「如果将尊奉天皇,换成尊奉大明呢?」
西乡甚八眉头紧皱。
大久保继续道:「以大明为绝对核心,倭国内部的事务,都通过与大明的贸易和政令对接来处理。」
「我们不再将希望寄托于虚弱的倭王,也不依靠织田信长那样的强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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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继续说道:「大明的律法和贸易规则,就是倭国的最高准则。我们这些熟悉大明事务的人,会成为倭国各阶层与大明之间的桥梁。」
「我们帮助大明推广新钞、执行堺港条约、打击走私,同时从大明获得商品、技术和政治支持。」
西乡甚八质疑道:「这不就是彻底依附大明吗?」
大久保摇头:「这不是简单的依附。我们是用大明的力量,来确保倭国内部的公平。」
他进一步阐述:「你想,倭国为何内战不断?是因为各大名争夺土地和权力,没有更高的裁决者。如果大明成为这个裁决者呢?」
「我们建立一套制度,倭国内部的纠纷,可以上诉至堺港大使馆,由大明仲裁。贸易配额、资源分配,都由大明主导的商会协调。倭国的官员选拔,也要考察其对大明制度的理解和执行能力。」
「这样一来,倭国内部就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战争。因为任何违反大明规则的大名,都会失去贸易资格,甚至遭到大明的制裁。」
西乡甚八沉默片刻,问道:「那倭国的尊严呢?」
大久保平静地回答:「尊严来自秩序和繁荣。如今倭国有什么尊严?公卿受辱,百姓困苦,武士相互厮杀。如果我们能借助大明的力量,建立起稳定的秩序,让商人安心贸易,农民安心种田,武士转为维护治安的警察,这难道不是一种尊严吗?」
他总结道:「而大明,至公至正,不会偏袒任何人,这不是最好的仲裁者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