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就要看系统如何惩治倭人了!
圣旨送到倭国大使馆。
大使黄文彬将圣旨递给一旁的副手朱俊棠,揉了揉眉心:「陛下动了真怒。这事得有个说法。」
副使朱俊棠迅看完说道:「按惯例,让倭国朝廷派遣使团赴京请罪,上表谢恩,再罚没些银钱货物,也就应付过去了。木下秀吉那边,敲打一番便是。」
黄文彬本来准备同意,但是他猛然摇头:「朱副使,你跟倭人打交道时间也不短了。你觉得派几个公卿打扮的使者,带上些礼物,在鸿胪寺背一遍请罪文书,真能让他们记住教训?
朱俊棠闻言一怔,随即苦笑:「怕是转头就忘。倭人表面谦卑至极,心底算计极精。今日请罪,明日走私照旧。」
「正是此理。」
「陛下刚刚登基,就遇到倭人抗命,要的「惩戒」怕不止这些。」
朱俊棠也有些头疼,他问道:「那大人的意思是?」
黄文彬没有立刻回答,他看向墙壁上倭国的地图,眼神在各方势力之间移动。
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。
他猛地转身,看向朱俊棠:「还记得嘉靖年间的宁波争贡之乱吗?」
朱俊棠点头说道:「自然记得。当时倭国两拨使团,大内氏与细川氏,为争夺朝贡资格,在宁波互相攻杀,劫掠地方,酿成大乱。先帝震怒,断绝倭贡。」
「对,争贡。」
黄文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:「倭人为何争?因为与我大明贸易,尤其是获得勘合」(朝贡许可),对他们而言是巨大的利益和正统性的象征。谁能得到大明承认,谁就在倭国内部争斗中占尽名分优势。」
他手指重重点在倭国全图上:「我们为何要指定让倭国朝廷」派使?倭国如今哪有统一的朝廷?」
「京都的倭王不过是傀儡,政令不出二条城。织田信长挟天子以令诸侯,也不过控制近畿一带。其他大名,谁买他的帐?」
朱俊棠渐渐明白了:「大人的意思是————我们不指定谁该派使,反而抛出这个遣使谢罪」的资格,让他们自己去争?」
「不错!」黄文彬语气斩钉截铁,「我们以大明皇帝敕命为由,要求倭国派遣正式使团入京请罪。」
「但不明说使团该由谁组织,代表谁。只强调,大明只与倭国正统代表」交涉,只承认持此资格者之贸易权利与正统地位。」
他越说思路越清晰:「我们将风声放出去。暗示倭人各方,谁拿到了这次遣使的差事,谁派出的使者得到了大明的认可和接见,谁就是接下来一段时期内,大明在倭国唯一承认的正统交涉对象。」
「大明大使馆只认他这一方。贸易特许、生丝棉布配额、乃至某种程度上的道义支持」,都可能向这一方倾斜。」
朱俊棠倒吸一口凉气,这是觉得倭国还不够乱吗?
如今倭国的局势,是织田信长最强,击败了武田信玄和足利义昭的联军,成功「上洛」,控制了傀儡幕府将军足利义昭和倭王。
但是除了织田信长之外,倭国其他大名也是虎视眈眈。
黄文彬冷笑:「尤其当下,织田信长虽强,四方未平;九州诸藩桀骜;木下秀吉这等新贵野心勃勃;京都公卿不甘寂寞。」
「这个唯一正统交涉代表」的名头,加上可能随之而来的贸易特权,足以让他们打破头。」
他走回案前,铺开纸笔:「我们立刻拟文,以倭国通政署名义,将陛下敕命精神及我方要求传达各方。」
「措辞要模糊,留足想像空间,但核心意思必须明确,大明只要一个使团,谁有本事代表倭国来,我们便认谁。至于他们内部怎么争,是合纵连横,是刀兵相见,我们不管。」
朱俊棠补充道:「还要强调,此番谢罪关乎大明对倭整体态度,影响深远。未来边贸管理、生银收购、乃至边境摩擦调解,皆优先与此正统代表」协商。压力要给足。」
黄文彬笔下不停:「正是如此!同时,知会李长顺,暂停与所有倭方势力的非必要大宗贸易谈判,放出风声,一切待正统使团」确定后再议。」
很快,信使从堺港大使馆驰出,分赴京都二条御所、织田信长的安土城、九州各大名的城池,以及木下秀吉在石见的奉行所。
去年因为织田信长上洛,稍微安定的倭国局势,再次紧张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