莽应龙唯一能做的事情,就是不停的派出斥候,打探周围情况,避免被明军伏击。
所幸,磨盘山的两侧山脉并不陡峭,并不是适合埋伏的地带。
不一会儿,刀帕庆派回信使报告「咬住明军后卫,正在激战,急需中军支援」!
莽应龙知道,最后的抉择时刻到了。
如果所有军队都进入磨盘山这个狭长地带,就只能冲出去作战了。
「中军,加前进!」
莽应龙终于下达了命令,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「接应前军,击溃当面明军!」
磨盘山出口。
朱时坤拿著望远镜,看到莽应龙的中军全部进入磨盘山后,对著身边的沐昌佑说道:「敌人入瓮了,轮到我们将盖子盖上了。」
朱时坤这段时间,对缅军的作战能力也有了认识。
这样的军队,不过土鸡瓦狗尔!
没有了山地的主场优势,他们竟然还敢冲出来送死?
当莽应龙的本部精锐推进至磨盘山出口时,前方已不再是溃逃的明军。
黑压压的明军方阵已列阵完毕,拒马森然,火枪手与山地炮阵地层层交叠,正中一面「安南军」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以军为旗,这也是苏泽的改革提议之一。
不再以主将姓名为旗,军队就不是一人的私兵。
军旗就是荣誉,比如这面安南军的军旗上,就绣著一个莲花,这是安南新军作为安南征服者的证明。
朱时坤站在阵后高台,冷眼看著象兵与缅军重步混杂的先锋涌来。
安南新军第二卫第一营早已在此守候三日,以逸待劳。
「放!」
令旗挥下,第一轮山地炮齐射。
炮弹划过低空,砸入缅军前队,爆裂的破片与冲击瞬间将数头战象掀翻,步兵阵型为之一乱。
未等其重整,第二轮、第三轮炮击接踵而至。
明军炮手操练纯熟,装填、瞄准、射节奏精准,炮弹落点几乎覆盖了出口前狭窄地带。
莽应龙在中军望见前方硝烟弥漫、人仰象翻,心头剧震。
他急令侧翼攀爬山脊,试图迂回夹击。
然而两侧山脊早已经被清理,爬上山的士兵更成了活靶子。
「冲出去!冲出去才有活路!」
莽应龙挥刀嘶吼,亲率最精锐的卫队向前猛突。
明军火枪阵在炮击间隙轮番齐射,铅弹织成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。
缅军身披的藤甲、皮盾在抵近射击前如纸糊般破碎。
偶有悍勇之辈冲至阵前三十步,立刻被阵中掷出的震天雷炸得血肉横飞。
明军阵线始终稳如磐石,枪炮轮替、队列轮换丝毫不见紊乱。
就在莽应龙焦头烂额之际,后方忽然大乱。
十余艘空艇不知何时已悄然飞临缅军后队与辐重营上空。
艇上明军解开绳扣,将一捆捆点燃的震天雷与火药包投下。
爆炸声连绵不绝,粮草车燃起冲天大火,牲畜受惊四窜。
后军多是各部拼凑的杂牌,见此「天降神罚」,顿时魂飞魄散,哭喊著「雷公来了」向四周溃逃。
骚乱如瘟疫般向前蔓延。
莽应龙闻报后方遇袭,脸色煞白。他深知一旦后路被截、军心崩溃,便是全军覆灭之局。
「不要乱!随我杀出一条血路!」莽应龙聚集身边最后数百亲信,不顾一切向明军左翼一处看似薄弱处突击。
可这样的作战,几乎就是武监课上最标准的靶子。
前有铜墙铁壁,后有「天兵」截杀,士兵丢弃武器,四散逃入山林。
明军并未急于追击溃兵,而是稳步向前推进,清剿残余抵抗,收拢俘虏。
至日落时分,磨盘山出口至山谷内已遍布缅军尸骸、破损象舆与丢弃的辅重。
朱时坤下令各部扼守要道、清理战场,并派出轻骑与空艇侦察,防止残部重组。
此战,莽应龙摩下最精锐的中军近乎全灭,其本人亦生死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