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不是教学吗?
苏泽说道:「胜负并非关键,以大明今日之国力军力,除非天灾人祸并行,否则莽应龙绝无胜算。关键在于,让陛下亲历一次国战」的全局运转。」
「陛下可看,旨意下达后,戚阁老如何总摄军机,调配各方的。」
「高辅如何协调阁部,保障后勤的。」
「张阁老如何筹措钱粮,不伤民本。」
「甚至陛下可以常去总参谋部看看,听取一下参谋们的看法,了解战场的伤亡。」
小胖钧听完连连点头!
这种实践课程他可太愿意了!
「战争,终究是政治的延续!」
苏泽说出这句话后,小皇帝若有所思。
「所以任何的仗,都要计算政治经济,想好战争如何收尾,战后如何获取利益,以及避免下一次的战争。」
「兵者,国家之重器也,不可轻动。」
苏泽眼睛中闪过寒芒道:「可一旦动了,就要雷霆万钧,不给敌人任何机会!」
「如此,方能王道霸道并用,天下得安,以戈止战!」
听完苏泽这番话,小皇帝再次走下御座,对著苏泽说道:「多谢苏师傅教导!朕必定铭刻在心!」
十二月。
和中原不同,西南地区的十二月并非严寒冬季,而中原此时通常不打仗。
但是在西南地区,一般五月到十月是雨季,这时候暴雨封山,别说山地作战,就连上山都十分危险,随时可能遭遇山体滑坡和泥石流,所以这段时间是不可能打仗的。
在大自然面前,修建的大部分工事都会被损毁。
所以西南这边的战事,需在雨季结束后立刻整修工事准备作战,等到一月份便开始零星战事,然后到雨季到来之前结束战争。
这也让西南地区的战争,感觉像是回合制。
守寨的成本很低,进攻的成本却很高。
经常是一方势大就主动出击,然后被打了之后退回去,等到对方再来打。
然后到了雨季大家一起休兵。
但是政治上的事情,残酷就残酷在,被京师重臣们当做皇帝军事必修课的对缅作战,对云南来说就是一件大事。
莽应龙进占麓川,云南抵抗了近一年,这一年将沐王府拖到了崩溃边缘,云南军民被笼罩在战火阴云中,多少人力物力就此消耗。
这也不能说是京师诸公没有人情,而是双方站的位置不同,算的帐也不同。
只能说,战争的一粒灰落在普通人头上,都是一座喘不过气的大山。
随著一艘空艇降落,这座山终于要搬开了。
云南,沐王府。
接到总参谋部正式调令与作战方略的朱时坤,率安南新军第二卫的参谋班子及一队精干斥候,乘坐空艇抵达了昆明。
黔国公的弟弟,云南镇守军总参谋沐昌佑,亲自在空艇降落场迎接了朱时坤。
两人在京师的时候早已经相识,虽然早年间朱时坤这个武监科班生,看不起不读武监走捷径的沐昌佑。
但是后来沐昌佑主动去武监补课,在云南战局开打后,放弃京师前途返回云南协助兄长,这已经足以让朱时坤对他改观,冰释前嫌了。
两人都有武监经历,此时反而成了一种纽带。
沐昌佑看著朱时坤的飞艇降落,至今他依然对这种神奇的造物不理解。
这真的是我们大明造出来的吗?
西南飞艇通政署成立之后,西南的主要城市都建造了飞艇起降场。
西南多山,利用飞艇传递消息,让军事情报的传递度快了一倍都不止。
除了送信之外,现在飞艇也开始载人了。
朱时坤带著安南军的参谋班子,分批次乘坐飞艇,先抵达昆明,为大军调动提前做好准备,并现场制定军事计划。
紧接著,沐昌佑带领众人返回黔国公府。
「家兄正在边关巡防慰问。」
等到入府之后,朱时坤这才将详细的作战命令宣读给沐昌佑。
半晌,沐昌佑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振奋:「终于————等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