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暹罗国,也并非是大明这种统一的极权国家,暹罗国主在暹罗国内并非一言九鼎。
暹罗国,其实是很多小国拼凑起来的,暹罗国主也只不过是暹罗这些贵族们的共主罢了。
这些贵族领主们,世世代代盘踞在这里。
而暹罗这种气候,每年有很长的雨季,雨季根本没办法打仗,甚至连商队往来都困难。
所以莽应龙只是攻破了暹罗都,逼迫暹罗国主称臣之后,就带领大军退出了暹罗。
原因就是暹罗的气候,莽应龙一个缅人,是不可能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征服暹罗的,这是暹罗国主自己都没做到的事情。
莽应龙只需要暹罗的赋税,以及一个稳定的侧翼。
再说了,暹罗也并非什么富庶的国家,莽应龙更加垂涎大明云南的富庶。
罗玮头疼起来。
这么看来,暹罗就是一个政权松散的混乱政体,在这样的国家做外交工作,简直就是地狱难度。
罗玮这下子彻底没招了。
他看向优哉游哉的马升,突然反应过来,自己不过是大使馆的一个参赞,明明马升才是大使!
怎么马升不著急自己反倒是著急起来了!?
又差点被带进沟里!
一想到马升蛊惑人心的本事,罗玮再次告诫自己,今后千万不能被马升忽悠了。
他问道:「马大人是不是早有计策了?可不要戏耍属下了!」
马升这才笑著说道:「所以我才让你接触郑信。说说看,你觉得郑信其人如何?」
罗玮想了想说道:「下官曾经招揽过他,愿意保他返回大明入籍。但是此人似乎有志于在暹罗建立功业,并不愿意回国。」
「郑信读过书,在暹罗走南闯北做生意,绝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。」
「只可惜他是汉人,在暹罗很难走上高位。」
马升说道:「这就对了!」
「?」
马升说道:「罗参赞,我等去了暹罗,要结交暹罗权臣,肯定要花费不少力气吧?」
「而且暹罗内部斗争激烈,我们去了暹罗肯定要投注,投注就是站队,万一站错队了,那岂不是前功尽弃,坏了朝廷的大事。」
罗玮连连点头。
马升说道:「所以说,与其去暹罗结交一名权臣,不如我们自己创造一名权臣!」
「啊?」
罗玮彻底傻了:「您的意思是,郑信?」
马升一改刚才慵懒的样子说道:「暹罗的权贵,根基都在自己的封地和部族。我们初来乍到,就算送上金银珍宝,他们收了,也未必真肯为我们出力。」
「他们的利益,先是自己家族的存续,是封地的安稳。莽应龙势大时,他们可以低头纳贡;若我们大明日后施加压力,他们同样可以阳奉阴违。这些地头蛇,心思太多,价钱也高,不好掌控。」
罗玮眉头紧锁:「那郑信他一个华商,就算娶了王族远亲,在暹罗终究是外人,缺乏根基。我们扶他,岂不是更难?」
马升笑道:「正因为他根基浅。」
「你想想,他在暹罗,靠的是什么?是经商攒下的钱财,是通晓多国语言、擅长交际的本事,还有他那个华商的身份带来的人脉。」
「但这些在暹罗传统的贵族眼里,算不得真正的根基」。他没有世代相传的领地,没有庞大的宗族武装。」
「这岂不是更没力量?」罗玮不解。
马升摇头:「力量分很多种,暹罗那些乡下土贵族知道什么是力量?」
「郑信没有旧贵族的包袱。」
「那些贵族先要维护自己的领地、奴仆、祖宗传下的特权。」
「郑信不同,他想要的是往上爬,是获得真正的权力和地位。他能依靠什么?除了自己的头脑和胆识,就只能依靠我们大明!」
他停顿了一下,让罗玮消化这句话,才继续道:「我们扶植他,对他来说,是雪中送炭,是唯一的登天梯。」
「郑信若想站稳,乃至掌握权柄,就必须紧紧依靠我们,贯彻我们的意图。因为他没有别的靠山,一旦失去我们的支持,他在暹罗贵族中什么也不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