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身为内阁辅,他又必须要站出来,将大行皇帝的葬礼筹办好。
苏泽也上前,搀扶住高拱道:「师相,请吩咐吧。」
高拱回头看了一眼隆庆,然后整理了一下官袍,对著几位阁臣说道:「太上皇大行,诸位身为辅臣,为国尽忠就是为君父尽节。」
这时候,张诚领著九卿重臣们来到了寝宫之外。
高拱看向张诚,拱手说道:「张公公,冯掌印不在京内,请您代行掌印职权,下令敲响宫内丧钟吧。」
张诚泪眼摩掌,但是也知道轻重,他立刻吩咐手下太监去办。
九卿重臣们也纷纷入内,参见太上皇的遗容。
高拱深吸一口气,压住胸中翻涌的悲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冷静地说道:「诸阁老,你们即刻拟写《告天下臣民哀诏》,明各省。」
在场阁臣之中,只有诸大绶还在痛哭,高拱只好将这件简单的事情吩咐给他办。
「雷阁老,你与吏部、礼部会商,拟订在京官员及命妇哭临、祭祀仪程。」
雷礼作为如今唯二的正式阁老,拱手接下任务。
「戚阁老,你与兵部、总参谋部协调,加强京畿戍卫,确保大丧期间内外安稳。」
「李阁老,你督同三司衙门和皇家治安司,维持京师街巷秩序,严禁聚众滋事、谣言流传。」
他顿了顿,看向苏泽:「苏检正,你坐镇中书门下五房,所有往来文书、各衙门奏报,皆须经你处汇总转呈,确保政令通达、无有滞碍。」
「另,即刻传令通政司,各省慰表、祭文一律由你房初阅,紧要者直送内阁。」
苏泽躬身:「遵命。」
高拱又转向司礼监秉笔张诚和宸昊:「二位公公,内廷之事,烦请妥为安排。太上皇遗容整理、梓宫奉安、大内诸处布置、宫人服制,皆需依制而行,不可有丝毫错漏。」
「皇后、贵妃及皇上处,尤须小心侍奉,节哀顺变。」
张诚和宸昊齐声应喏。
高拱最后对太医院令李时珍道:「李院判,太上皇脉案、用药记录,务必详实整理封存,以备后世查阅。太医院须留人值守宫中,以防万一。
「」
李时珍肃然领命。
布置既毕,高拱略一沉吟,又道:「国丧期间,除紧急军务、赈灾要事外,各衙门常务照旧,不得懈怠。明日卯时,内阁集议,详定治丧诸项细则。」
众人皆称是,随即各自散去,匆匆奔赴职司。
吩咐完成,高拱的身子一垮,站立不稳,还是苏泽搀扶住了他。
「师相!?」
高拱强行压下伤心的情绪,对著苏泽说道:「不碍事,今日本官值守宫内,子霖你去陪陪陛下。」
苏泽看向正在痛哭的小皇帝,这才将高拱交给一名宦官搀扶,自己走过去开始安慰小皇帝。
中枢一动,整个朝廷机器迅运转起来。
太上皇大行,朝廷早就做好了预案,又有高拱坐镇,事情有条不紊地推进。
礼部衙门灯火通明。
侍郎罗万化已率属官提前备下大丧仪注底稿,此刻正与太常寺、光禄寺官员逐条核对。
从鸣钟、设位、举哀、奉安,到京官服制、外省祭仪、辍朝期限,每一项皆需严格对照《大明会典》及前朝成例。
兵部与总参谋部值房内,戚继光与兵部尚书王崇古对坐,墙上已悬挂起京师布防简图。
各门守军增派、街巷巡防班次、九门启闭时辰调整、驿传通道保障,一道道指令化作文书,由候立的军官携出,驰往各营。
中书门下五房成了信息枢纽。
苏泽命经历官将各房主司、书吏全部召回,分设「文书流转」、「紧急奏报」、「内外联络」三组,十二时辰轮值。
各省慰表、各部奏事如雪片般送来,经初步分类后,紧要者直送内阁,常例者存档待办。
次日卯时,内阁。
高拱眼布血丝,却坐得笔直。诸阁老依次禀报进展。
其余事情都进展顺利,此时礼部侍郎罗万化上前,对高拱说道:「辅,议谥之事,礼部不敢擅论,还请内阁给下章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