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工人可以在工厂的开户行中取得纸币,要银元也可以,咱们票号的银元纸币都是自由兑换的,但纸钞在范家铺子能八折,在别处也能用,他们慢慢就会习惯。」
范宝贤手指敲著桌子:「这得加多少人手,还有帐目的问题?」
光是现在商人之间的票据结算,范氏票号就要雇佣大量能写能算的伙计。
如果涉及到京师这么多工厂的薪水结算,那必然需要更多的伙计。
而且这些交易更加琐碎,也就是金额不大、帐目繁多,这是票号最厌恶的业务了。
范宽承认:「初期投入大些。」
「但一旦做成,别的工厂都会跟风。族长,京畿可是有上万工人的,而且这个规模还在扩大!」
「而且这些工人一旦习惯了,也就不会将收入全部取出来,这笔钱不就留在帐上,成了浮存了吗?」
范宝贤愣住了。
是啊,京师的工人群体逐年在扩张,而且他们的消费能力也越来越强。
一个熟练的技术工人,月薪可以达到1o银元,那么一年就是12o银元的年收入。
如果这些工人都使用纸钞,并且将收入存在票号中,那么自家票号一年就有近百银元浮存!
他转身:「行。你先选三家大厂试点,钢铁厂、织造厂、木器厂。我去和他们的东家谈细节。兑付点的事,我让各房掌柜去物色地方。」
「还有,」他叮嘱,「存单的样式,你亲自盯。不能让人仿了。」
「明白。」
十日后,京郊钢铁厂。
薪日,工人们没见到往日的银车,却见帐房先生在厂门口摆了张桌子,桌上堆著一叠淡蓝色的硬纸单子。
先生喊:「叫到名的,来领工单!」
工人王大力挤上前,领到一张巴掌大的纸单。纸很挺,正面印著「范氏票号存取单」,下面是他的姓名、工号、本月工钱「肆圆伍角」,盖著红章。背面是细密的花纹,对著光能看到「范」字水印。
先生解释:「凭这单子,去城东那家范氏票号,能换纸钞。纸钞和银元一样使,在范家铺子买货还打八折。」
「如果不取,留在帐上,范氏票号也会按月结算利息。」
王大力将信将疑。下工后,他急忙进城,来到了这家票号。
柜台后的伙计验了存单,利索地数出四张壹圆纸钞、五张壹角纸钞。
纸钞簇新,带著油墨味。
王大力是知道纸钞的,他家婆娘就用家里的银元去换纸钞,再去范氏的商铺买打折商品。
王大力攥著纸钞,走进隔壁杂货铺。
他挑了半袋米、一包盐,递上一张壹圆纸钞。
掌柜接过,看了看,丢进钱匣,找给他两角纸钞。
交易完成,王大力感到了方便。
他又想起主管说的,如果钱留在帐上,范氏票号还能按月结算利息?
这些年京师的小偷小摸多了,入室盗窃也不少,家中藏著银元总是觉得不踏实。
要不回去和婆娘商量下,将家里多余的银元也存入票号?
就在范氏票号不断行纸币的同时,倭银公司内。
倭银公司董事长李文全正在头痛。
这一次国债认购和纸钞行,倭银公司承担了最大的一块。
过半国债都是倭银公司认购的。
因此倭银公司也拿到了一半的纸钞。
如何将这些纸钞流通出去,成了李文全心中最大的难题。
倭银公司不像是范氏票号,在京师有诸多分号,倭银公司的票号主要集中在沿海的城市,因为他们主要是做贸易结算的,而不是范氏那样,早早就进军京师民间市场了。
范氏的招数,倭银公司就没办法效法。
就在李文全苦恼的时候,李长顺求见。
李长顺,是倭银公司派驻在堺港的全权经理,后来吞并石见银山的时候,李长顺也起到了关键作用,获得了公司内一致嘉奖。
李长顺是返回京师述职汇报的。
李文全立刻让李长顺进来。
李长顺进来后,就见到了李文全紧蹙的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