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号外号外!朝廷要新钞了!」
行人纷纷侧目,不少路人直接停下脚步,向报童购买了报纸。
只有《乐府新报》上刊登了这则消息。
《商报》报馆,范宝贤冲进了范宽的房间。
范宝贤推门进来,将一份《乐府新报》拍在范宽桌上。
「朝廷要新钞了。」范宝贤声音紧。
新钞?
大明宝钞不是早就名声臭了吗?
如今朝廷诸公都是明事理的人,怎么会行新钞?
范宝贤说道:
「和你的文章有关!」
范宽一愣,连忙拿起报纸。
《乐府新报》的头版标题醒目:《请奏行新钞疏》。
他快扫过正文,心跳逐渐加。
看到「国债为准备」「特许票号凭国债领钞」「新钞与银元并行可兑」这几条时,他的手开始抖。等看到苏泽在奏疏中,援引自己的文章,范宽都快要晕过去了!
苏检正竞然引用了自己的文章!
他是赞同自己的债权理论的!
范宝贤在旁边坐下,看著他的反应。
范宽又读了一遍。逐字逐句。
他猛地擡头,看向范宝贤:「族长,你看明白了?」
范宝贤点头:「看明白了。国债是根,票号拿国债换新钞,新钞在市场流通。百姓信票号,票号信国债,国债靠朝廷信用。」
范宽手指点著报纸:「不止。这是把我那套「债务驱动』说,用活了。」
他站起来,在屋里踱步:
「我文章只说债务是经济根本,钱要流动才有价值。苏公更进一步,以国债为本,行了新钞!」他指著报纸:「国债是朝廷对民间的债,新钞是票号对持钞人的债。两层债务,套在一起,信用叠信用。」
范宝贤接话:
「而且国债有利息,票号钞有成本,利息刚好补成本。朝廷得了活钱,票号得了钞权,市面多了通货。一环扣一环。」
范宽重重点头:「对!这就是债务流转!」
「国债出去,钱从民间流入国库;国库用出去,钱又散到各处;新钞出去,代替银元流通;银元被票号收回,作为兑付储备。钱转起来了!」
他越说越快:
「我文章里只说了现象,苏公给出了方法。用国债做锚,用票号做渠道,用新钞做工具。这才是真正的「债务驱动』!」
「太精妙了!」
范宽全身都颤抖起来!
这就像是做题的时候,看到了一条简洁优美的解法,懂的人都会感觉到美感!
这套国债-信用货币也是如此,这是将范宽的债券理论深化,将它变成了一条国策!
偏偏这条国策是可行的!
无论是理论层面,还是现实层面,这都是可行的!
范宽自然激动!
苏泽是当世巨儒,他不仅仅认同自己的理论,还从自己的理论上,提出了一条国策!
这可是钞法!
这是大明经济的基石啊!
范宝贤也看向自己的同族,他内心涌起了无穷的羡慕!
名流万古!
范宽这篇文章,就奠定了他的历史地位,这是多少读书人的究极梦想啊!
范宝贤可以想见,日后有人要讲大明新钞,必然要提到范宽和他的债权理论!
因为这就是新钞行的理论基础!
范宽好不容易平复下来,他放下报纸:「族长,这说明我的理论没错。债务确实是核心。苏公不仅认同,还把它变成了国策。」
范宝贤连连点头,他又问道:「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?」
范宽立刻说道:
「还做什么?当然是让范氏票号拿出所有的可动用银元,认购国债啊!」